颜雨陌凝神听着,那丫头的声音缓缓传来:“太傅大人,王管家说,太后身边的桂嬷嬷正候在偏殿,说要接雨陌小姐进宫。”
颜雨陌了然的一笑,说道:“看来,有人比你更心急。”
云卿尘并不着急,对着门外的丫头道:“告诉管家,好生伺候着桂嬷嬷用茶,我们用完早膳就过去。”
见他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她也学着他的样子,慢慢的品着手中的美食。
到底心中疑惑,她缓缓说道:“我自从进宫后,明理暗里也被这些人折辱了好几次,每次太后都不闻不问的,仿佛没事人一样。怎么这次,倒眼巴巴的这么着急要接我回去?”
云卿尘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太后的心思,他却是清楚的很,用手帕按了按唇角,说道:“当今皇帝并非太后亲生,皇帝虽然表面上对太后恭敬孝顺,两人到底隔着心。至于太后接你进宫,又不闻不问,不过是还没有摸清楚你有多大的利用价值罢了。”
她缓缓的垂下眼眸,虽然知道皇家亲情淡漠,却没想到竟然淡漠至此,难怪人家都说,皇家虽有泼天的富贵,却没有亲情伦常。
她缓缓的叹了口气,笑道:“我以为,至少太后会看在我母亲的面子上,对我有几分照拂,想不到,都是尔虞我诈而已。”
云卿尘勾起好看的眉眼,一双墨玉般的眸子凝视着她,笑道:“今日随桂嬷嬷进宫后,你便会发现,皇宫忽然会变得温暖许多。”
她却依旧一副清冷的面孔,了然的一笑,“大概她们觉得,让我感受到温暖,便能巴结上你这棵大树吧。”
片刻的功夫,两人都用完早膳,颜雨陌一边拿着湿帕子擦了擦手,一边说道:“多谢你的早膳,这是我这段时间以来,吃的最安心的一顿早膳。”说完,也不多留,在小丫头的带领下,一路向偏殿走去。
云卿尘望着她的背影远去,想着她方才的一番话,唇角露出一丝苦涩。这样美好的女子,本不应该被牵扯进这肮脏的阴谋诡计中。
好在,至少现在,他还有能力护她周全。
桂嬷嬷这次对颜雨陌,比上一次客气了许多,眉眼间都透着恭顺。
她知道,这都是看在云卿尘的面子上。
再入慈宁宫,太后竟然亲自等候在门口,她一下马车,太后便握着她的手抹起了眼泪。
一边提起了她苦命的母亲,一边怀念起她母亲还在的场景。
她的唇畔勾起一抹清冷的笑意,缓缓的凝视着眼前这个垂垂老矣的妇人,不知道她面上的泪珠,到底有没有一分是真心。
她想,如果是真正的颜雨陌,听到自己的外祖母提起与母亲的过往,大概早就感动得泣涕涟涟,可惜,她不是。
她一路随着太后走进慈宁宫的主殿,任由太后一个人伤感,不发一言。
太后见她不发一言,面上不由得有几分尴尬,缓缓的收了眼泪,关切的问道:“雨陌可是累了?”
她并不矫情,直言道:“雨陌刚从慎刑司出来,身体还未完全康复,确实疲累,想先下去休息,还请太后恕罪。”
太后面上的笑容僵硬了片刻,随即笑道:“你看,倒是哀家老糊涂了,折腾了这大半日,也没叫你好好休息。”说罢,便放开颜雨陌的手,吩咐人伺候她去西暖阁休息。
馨儿早就听闻云卿尘救走了颜雨陌,只是苦于无法出宫探视,如今见颜雨陌走进来,眼泪便如断线的珠子般止不住的留下来。
见馨儿哭的伤心,她轻轻的拍了拍馨儿的后背,安慰了一番,馨儿才止住了哭泣。
主仆二人说了会话,惹得馨儿又哭又笑,简直如疯癫了一般。
颜雨陌因在慎刑司受了伤,这几日便一直在西暖阁养伤,只是,堪堪半月的光景,西暖阁却快被人踏破了门槛。
大概大家都认定了她是云卿尘护着的女人,自她回西暖阁后,第二日,皇后便亲自过来探望,紧接着,各宫的娘娘小主们恐怕落后似的,也成群结队的过来探望。
馨儿望着满屋子的奇珍异宝和珍贵药材,止不住的感叹。
颜雨陌却并未将这些放在心上,命馨儿将这些东西用一个大箱子装起来,找了个角落放着落灰。
眼看着还有几日就到端午节了,各宫不论主子和丫鬟们都喜气洋洋的。
馨儿在皇宫中待得久了,倒结识了几个脾气相投的宫女,有什么消息大家都第一时间与她分享。
这日,颜雨陌正在午睡,几个小宫女便过来找馨儿说悄悄话。
圆脸宫女因为长得可爱,太后看着高兴,便起名叫欢儿,这欢儿倒也与这名字十分相合,整日里眉眼间都带着笑容。
欢儿远远的看见馨儿便笑道:“馨儿姐姐,你听说了吗?”
馨儿早已习惯欢儿咋咋呼呼的性子,笑道:“你有从哪里听来了八卦消息。”
欢儿见馨儿打趣道,倒也不恼,继续笑道:“这次可不是八卦消息,这次可是真真切切的消息,大家都在议论呢。”
馨儿到底年级也不大,听欢儿这样一说,倒起了好奇心,急忙问道:“什么消息?”
欢儿得意的一笑,也不绕圈子,说道:“听说过几日的端午节,皇帝要摆一个盛大的家宴,听闻,各处封地的王爷们都会来呢。到时候,只怕会带来不少好东西呢。”
馨儿听到这些,倒不以为意,说道:“凭他什么样的好东西,难道还有宫里没有的?”
欢儿看着馨儿,咯咯笑起来,说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王爷们都是从各处的封地而来,他们带来的,还真是咱们在皇宫里没见过的。”顿了一顿,继续说道:“去年晋王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颗比鹅蛋还大的夜明珠,把整个皇宫都照得亮堂堂的,皇上当时就重重赏赐了晋王殿下。”
二人正说着话,馨儿听见里间颜雨陌咳嗽的声音,赶紧撇下欢儿进去瞧了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