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否认西医在未来的医学发展中有着重要的作用,但是中医文化更是源远流长,是祖祖辈辈心血的结晶。中医的治疗更加安全,也更加彻底。疾病向来就不是各个门派一较高低的标准,而是要取长补短,面对疾病的时候互相帮助。你们将希波克拉底奉为英雄,就更应该坚信他的理念。尊重每一位医者。”
席位上的婉儿拽了拽左丘擎轩的衣袖,担心道:“三哥。云旗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我有点害怕……”
虽然这不是她第一次说话如同天方夜谭,但这回可是在皇上面前。
左丘擎轩拧着眉毛,也同样担心。不过洛云旗总是有这样神气的地方,她目光明亮,充满自信,好像面对任何事情,都能化险为夷一般。
且,若是真有什么不测,左丘擎轩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带云旗从这里离开。
使者听了云旗的一番长论,感到极为震撼,他忍不住夸赞一句,“没想到大凉竟然还有这样博学多识的人。不过既然你知道希波克拉底,也就更应该明白我们医术之间的差距在哪里。”
云旗对他的观点不屑一笑,“抗生素出来之前,面对结核病、传染病,西方一直是束手无策,可是中医的研究却有重大发展。中医治疗瘟疫一直长效而稳定,在这个时代,通过中医的手段是有能力面对瘟疫的。这是我们的智慧。更加不论是男人或者女人,在疾病和生命面前,人人都应当平等。就像你现在面对我这个瘦小女子,又有什么能反驳我的话呢?”
此话一出,使者哑口无言的半晌。
良久,凉帝起身鼓掌,“说得好!”
其他人这才也跟着鼓掌,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云旗看去,很显然,已经成为焦点。
那使者摇摇头无奈笑着,对云旗行了礼之后,便乖乖退回到了位置上面,不再有别的举动。
凉帝让人赏赐了不少的银两给太医院,但却没有单独赏赐云旗。
……
这完成了任务,凉帝便让云旗退了下去,她不是适合在宴会上多久留。
而且让云旗在宴会上出风头,也不是凉帝的本意。
云旗正在回去的路上,忽然被一双大手捂住嘴巴,拉到了旁边。
“三少爷?”云旗吃惊地看着他。
“换个地方说话吧,这里人多眼杂。”
说罢,左丘擎轩就拉着她飞身离开。
云旗只觉得自己双脚突然腾空,要不是嘴巴被左丘擎轩捂着,她早就几哇乱叫了。
在几个跟头之后,左丘擎轩终于带着她落地,降落在了一处偏僻宫殿的屋顶上。
云旗惊魂未定,回过神来的时候,正紧紧地抱着左丘擎轩的胳膊。
左丘擎轩眉头一挑,“我依稀记得你是有些功夫,以前在梅苑张牙舞爪的时候怎的不见你这么胆小?”
“拜托,你带着我突然起飞,也不知道提前通知一下,我没有心肌梗塞已经算是承受能力好了!”
云旗看着脚下,只有参差不平的瓦片,连个扶手的地方都没有。
左丘擎轩瞟了眼她抓紧的双手,“你要是再用力一点,我的袖子就要裂了。”
“我可不管,我要是从这上面摔下去,不是脑袋开花也二十处骨折了。”云旗拽着左丘擎轩的胳膊没有松开,不耐烦问道:”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你不怕被皇上发现你离席了吗?婉儿呢?”
左丘擎轩叹口气,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坐在这屋顶上。
他解释道:“现在女眷们都陪在皇后娘娘身边,其余的人都在互相寒暄客套,皇上没时间理会我的。 ”
“哦。”屋顶上风大,云旗只能老实坐着,只是觉得气氛古怪,“三少爷是找我有事吗?等会就要放烟花了,我还等着去看呢。”
“你方才出尽风头,不怕有什么后患吗?”
“是皇上让我过去的,我有什么好怕。况且,在我来之前想必你们都对这个使者的话没办法反驳,如果不是我,只怕皇上要被他羞辱了才是。”
左丘擎轩见她这没心没肺的样子,知道她并没有察觉到。
“或许允许你进宫的时候,连皇上都不曾想到,你竟然有脱胎换骨的变化,还有这样的本领。”
云旗没明白他的意思,“你是想告诉我什么吗?”
左丘擎轩想了想道:“没有。”
云旗并不是很相信他的话,但是擎轩的个性就是这样,一双眉眼很少有情绪波动,压根就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屋顶吹着阵阵暖风,云旗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有些泛红的眼睛。
左丘擎轩一看便知这段时间她没有睡好觉,“上次送给你的玉石有宁神安神的功效,是婉儿托人从外边带来的。你睡觉时放在枕头边上,会睡得好些。有在用吗?”
“什么?那不是磨脚石吗?我还在想,这个石头按摩脚底可真舒服。”云旗故作震惊道。
左丘擎轩的脸瞬间黑下。
云旗扑哧一声笑出来,在左丘擎轩要踹她下去之前,赶紧解释道:“逗你的啦!我整天忙得要死,哪里有时间还去按摩脚,不过这种石头助眠的功效多半都是扯淡,我就放在盆景边上,还可以欣赏欣赏。”
虽然没有正当用途,但是左丘擎轩也勉强接受。
他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礼盒,“送你的。”
“又是给我的东西?这回又是什么好吃的吗?”
云旗接过,随意的拆开来看,没想到 里面是一串精美的珍珠手环。
很显然,这是一份贵重的礼物,和平时送来的东西不一样。
“下个月初九是你的生辰,这是给你的生辰礼物。”左丘擎轩道。
云旗一愣,说起来,还真是快到了九月初五,那是原主的生日。
几年前刚来到冀京城的时候,那是云旗第一次收到生辰礼物,擎轩和少廷送的都是簪子。
少廷那直男眼光送的华丽的发簪,被云旗留在了左丘府里面。不过擎轩送给她的梅花步摇,她倒是一直带在身边。
她将那珍珠手环拿出来,套在手腕上左右观赏着,“很漂亮……谢谢少爷。”
左丘擎轩温柔,轻声道,“你喜欢就好。”
云旗的眼神却寞落下来,“其实……我的生日是八月二十九号,不是九月初五。我可不可以,当做你是在八月二十九号送我的生日礼物。”云旗问道。
“你喜欢便好,日子不重要。只不过,以往我们每年都聚在一起给你过生日,今年我和婉儿都不能陪着你了。过段时间,我会去一趟西北部前线,可能要过数月才能返回,你在宫中要照顾好自己。”
云旗方才收到礼物的喜悦,瞬间就没了。
“为什么要去前线?那不是很危险吗?”
他浅浅一笑,“我有武功能自保,而且我不是将领,只是文官,不会拿着刀剑上阵杀敌。皇上让我过去做辅助军师,等度过这段危及时刻,我就会回来了。”
“太傅大人应该不会同意吧?你现在是他唯一的儿子。”
“可能正因为如此,父亲相比以前,对我关心多了,所以现在只要是我做的决定,他都是支持的。”
听他这样说,云旗心里没由来的一阵不安。
她很想说,可不可以不要去。但又很怕左丘擎轩追问原因。
云旗没办法开口,她是一想到战场就想到了少廷,那一次差点失去少廷的事情。她不想在擎轩身上看见发生第二次。
最终,云旗也只是说,“那你一定要保重自己。”
此刻,烟火上天的声音响彻天空。
他们一同抬头看去,七彩的火光绽放在他们整片视线当中。
这一刻,刚才说的那些事情,好像都不重要了。
烟火点燃的时刻,皇宫里面的每一个人都会抬头观看。
两人在一片美丽的光亮中盘腿而坐,沉默的欣赏着。
烟火的时间很长,虽然很吵闹,云旗却觉得心里很是安静。
等到烟火结束的许久之后,她也不知不觉地靠在左丘擎轩的肩头上睡着了。
左丘擎轩低目,能看见她光洁的额头,她的睡相还是和以前那般,似乎从来没有变过。
“若能永远停在此刻,那也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