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今日左丘老爷的举动有很多的反常。
洛云旗做了违反律法的事情,左丘老爷也是当初把她从荒地领回来的担保人。
左丘府内人多眼杂,将这事儿弄得府内人尽皆知,于家里或者朝廷都没有好处。
所以左丘擎轩可以肯定,父亲这次是有心了。
至于原因是什么,和以前一样还是很难猜透。
……
左丘府小黑屋。
这里通常都是关着那些犯了错的仆人或者丫鬟,空间不算大,而且弥漫着一股馊味儿,唯有一个小铁窗可以透气。
天色已晚,外头降了温。
云旗抱膝坐在一堆干草里面,感觉自己回到了在荒地的时光。
舒坦的日子过多了, 也是时候才想得起来,她自己那个时候都没有放弃性命仍然努力活着,可是今日倒是差点就接过那杯毒酒,想着赶紧去过下一世了。
这实在是不符合她的价值观,依着她的性子,怎么说也不应该自己打算吞下那毒酒的,不是和四年前在荒地上反驳左丘太傅的话背道而驰了吗?
左丘擎轩提着一篮子吃食进来的时候,云旗已经留着口水睡着了,想来是梦中有什么丰盛的大餐。
他早已经支开了守卫,将食盒放在干净的一块草堆上。这里静得很,所以听着云旗的呼吸声都有点像鼾声。
这种环境下,竟然还能睡得着,该是多大心啊。
左丘擎轩无奈的摇摇头,用手指戳了下云旗的脑袋,“醒醒。”
云旗像乌龟一样翻到了地上,瞬间清醒,连忙用衣袖擦了擦嘴边的口水。
“三少爷?你怎么来了?”云旗瞅着左丘擎轩手中的食盒散发出香味来,两眼一亮,“你是来给我送吃的啊?”
左丘擎轩将食盒一层一层的揭开,香气扑鼻,“是婉儿准备了一些你平日里最喜爱吃的”
云旗瞧着这盒子里面的东西,这可都不是婉儿知道的她的口味,而是经常在梅苑里念叨的美食,想来这些口味,除了那三个丫头,也就知道左丘擎轩会记着了吧。
她笑笑,没多说,便捧起饭碗吃了起来。
“婉儿怎么没有来?”云旗嘴里包着一口饭问道。
“她现在在自己的院子里面,算是关了禁闭了。因为今日她在大堂内帮你说话了,惹怒了父亲。除了婉儿之外,还有大夫人和娘亲,也都被罚了禁足。大夫人还被爹爹没收了掌事的权利,大约半年后才会交还。”
“什么?”云旗差点被噎住,“那大夫人不是要恨死我了吗?”
左丘擎轩忍不住笑了出来,“你现在倒是担心大夫人要记恨你,当初怎么就敢胆大行事呢?以前就提醒过你,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那三少爷你怎么没有受处罚?”
“我是个病秧子,平日里本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禁不禁足又有什么区别。更何况周掌柜算是我请来的贵客,既然爹爹留下了客人,就不会因为这个事情追究我的不是。”
“哦……也是也是,那便好。”
待到饭菜吃的差不多之后,云旗满足的摸了摸小肚子,而后给左丘擎轩证郑重的行了个礼,“三少爷,今天谢谢你了。”
左丘擎轩愣了好久,没想着一向傲气的云旗会突然这般软下来。
“我没做什么。你的少廷哥哥不在,否则你连这小黑屋都不用呆的。”
云旗挑挑眉,心想设想了一下,若是那个左丘少廷在,估计只会把事情弄得更大。
她继续道:“若不是三少爷你去找了周掌柜过来,向太傅大人说情,恐怕我早就被灌进去毒酒了。你平日里最是谨言慎行,今日拉着周掌柜冲撞过来,也是让你走了一步险棋,我自然是要记着这个恩情的。可惜我是个小丫头,也没什么金钱和权力,只怕是后面说报答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但是只要三少爷以后有需要用到我云旗的地方,我一定不会说一个不字。”
云旗抬起头,依旧笑着,让左丘擎轩有些难为情。
“你言重了。二哥临走时托我照顾你,你若是受了什么伤害,我也不好和兄长交代。”他撇过头,继续道:“爹爹不是真的想杀你,你不要怨恨他。况且,孟嘉熙在宫中得了宠也是一方面,否则就算是我去请了周掌柜过来也无济于事。”
左丘擎轩说的这话,云旗大概能听明白一半。
今日也的确是因为孟嘉熙被册封的这份荣光,这份属于左丘府的荣光,左丘老爷才暂时没有处决云旗。也算是幸运了。
“但愿太傅大人这次可以饶过我一命吧,否则旁人做什么都没用。”云旗叹着气道。
左丘擎轩点点头,看云旗还是个心里有数的,“你既然不想死,就把自己照顾好。”
云旗揪着衣裙,缓缓道:“其实我不怕死的,我又不是没死过。但是我很惜命,知道生命不易,或许不会再有机会让我重生了。所以不管什么身份,我都愿意接受并活下去。”
左丘擎轩那个时候觉得,这个洛云旗不像是在说洛家败落的事情,她似乎是另外一个地方来的人,一个真正经历过生死的人。
“你不必多想,爹爹是顾忌很多的。既然留下了周掌柜住在府上,想必也是另有打算。放你出来,也是早晚的事情。”
左丘擎轩临走之前说了这番话,他目光温柔,语气也轻得很。
云旗揉着自己吃饱的小肚子,靠在干草堆里面脑袋放空。
原还是心神不宁,左丘擎轩来了一趟之后,反倒是心安了一些。
……
府上的人最近惶惶不安,连着两个夫人和小姐都被禁足,主子不出来走动,下人们也不大敢到处走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