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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云旗在当铺门口徘徊了很久。
她手里拽着玉佩,实在很为难。
眼下的处境,她不可能再去让同济药铺的掌柜倒贴钱去买牙科材料了。周掌柜替她做了很多,病人虽多,但是药铺并没有赚到钱。
这样为难朋友的事情云旗不好意思再开口,也不能让周掌柜去承担寻找补牙材料的费用。
云旗在当铺门口抓狂,左右晃着这玉佩。
这玉佩且先不说颜色和质地,半个巴掌的大小,上面雕刻着复杂又精致的图腾,看上去很值钱的样子。
这个若是卖了,大概能换一笔不小的金钱。
毕竟她现在还是急着找到一种好材料,一来是加快孟嘉熙的进度,二来也是为了那些需要用更好材料补牙、还有做假牙的老人们。否则现在已经滞留了一部分的病例,没有办法处理。
云旗一番思想风暴之后,还是离开了当铺。
她无法成为那种自己都很讨厌的双标的烂人,左丘少廷送给她的好东西就没舍得卖,这个当初帮了她的陌生暴发户相赠的东西,她却要拿来卖掉。
这种处事风格实在徘徊在她的道德底线边缘。
云旗走后,从典当铺里就走出来两个身影。
仆从提醒秦城,“主子,这个姑娘已经调查过了,是犯了大罪的。我们现在刚来京城,实在是不能毁了自己的名声,也让官家有了我们什么把柄。”
“你觉得我会怕有什么把柄吗?”秦城用折扇柄轻轻打了下仆从的脑袋,“呵,如果那封信我们没做处理,你觉得她能够收到吗?朝廷那边总是多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她的身份,怎么能轻而易举的收到别人的信函。”
“不过主子能料到她收到玉佩后就想来典当换钱,这也是在意料之中的。”
秦城抖开折扇,一脸欣赏地看向云旗离去的方向,仿佛那个伶牙俐齿的姑娘就站在他面前,“人在落魄的时候,钱当然是最重要的。她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纠结。但是最终她还是没有那么做,还是选择自己去解决困难。这个品质可不多见了。”
“这倒是。她怪不像那些娇滴滴的闺中小姐……那主子,我们还继续暗中观察吗?”
“见她是肯定的,只是现在欠一些火候,再看看吧。”
仆从唤来了马车,扶着秦城坐了回去。
沏了新鲜的茶,秦城在晃晃悠悠的马车里细细品着。偶尔撩开车帘看看京城繁华的街道,觉得这京城的一切,真的越来越有意思了。
……
云旗去了药铺,不知为何周掌柜和小厮都露出一副很无奈的神情。
而看见云旗来了,这种无奈感就更加深了。
“发生了什么吗?”云旗问道。
周掌柜怕云旗看出端倪,急忙打马虎眼,“哦,没什么,只是苦恼最近有几味药材得不到,店里帮手也少。”
“等我这几天把材料找齐,药铺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一定尽力。”
云旗很诚恳的许诺,虽然有一点没底气。因为她所需要的东西还是远在天边,毫无头绪。
“琥珀?”
“是的。”
周掌柜笑了笑,“你需要的东西,就是那种特别的琥珀还有后期的加工,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是左丘少廷吩咐你们的吗?”
“那倒不是,只不过我刚好有个熟人,卖了我几份情面。”
云旗欣喜若狂,简直想抱着周掌柜原地转上三圈,“这样就太好了!加上上次找到的栗珠可以加工成假牙,接下来只要用一种高强度并且无毒的粘结剂,将这种单颗假牙给那些需要的人佩戴上,虽然和全瓷牙还是差很多,但是日常生活应该是没问题的。”
周掌柜点点头,也替她高兴,又问道:“你这几个月除了给那个孟小姐看牙,很少来药铺了,有些老病患还要等着你换药和检查。”
云旗的喜悦之色褪去,叹口气道:“没办法,三少爷发现了我过来赚外快,我有些日子不能出门,你们也是知道的。”
周掌柜和小厮互看一眼,“什么时候的事情?”
“你们不知道吗?”云旗手叉腰盘问,“不可能啊,在左丘少廷出征的前三个月,他明明来过这里啊,不是还拷问了你们,你们才说实话的吗?”
这话其实云旗早就该问的,但是总归不想以质问的口气去询问,她也没怪周掌柜和小厮将她的事情暴露给左丘擎轩,也不想将府上说的事情道给别人听,所以就当一直没有发生过这件事。
但是周掌柜和小厮显然没有听懂云旗在说什么,听得云里雾里。
“三少爷?才不是,我们前几天才见——”
小厮后面的话没说话,脚掌已经快要被周掌柜给踩穿了。
“才见什么?”
周掌柜尴尬地呵呵一笑,“他的意思是,我们才见到要给三少爷准备好的药。”
云旗见他们反映不对劲,倒吸了一口凉气,眯眼问道:“你们没见过左丘擎轩?”
周掌柜和小厮一时半会说不出话,内心无比为难,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最终,两个人还是摇了摇头,“没见过……”
云旗觉得他不像是有什么假话。回想了一会,那天被发现的时候左丘擎轩是义正言辞地这么说的——
‘我询问过了药铺的小厮,倘若他不说实话,我就送他坐牢。如此下来,倒是说了一些实话。洛云旗,你背着左丘府在外面偷偷给别人看病,这事儿要是让父亲或是朝廷知道了,你的性命还能够保得住吗?’
原来这都是他诈云旗说实话,而骗出来的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