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见她还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心里就很是恼火,大声道:“从去年开始,你和同济药铺刚接触,再到昨日孟小姐进宫以来,你做了多少瞒着我们左丘府的事情?我劝你最好说实话,我们可都是有确凿的证据。”
果然,云旗也已经猜到了。左丘府终于还是发现了她做牙医的事情。
左丘老爷阴沉着脸,虽然是坐着,但手里还是拄着一个拐杖,直直的立在地面上。
他直逼向云旗的眼神让云旗喘不过气,极度心虚。
印象当中,原主洛云旗是十分惧怕敬重左丘老爷的。就连云旗第一次在荒地见到他,也能一眼觉察出他是个大人物。
时隔多年,云旗又再次看见了他这般眼神。
“那些经过你手看诊的百姓,都称做是个女大夫,从声音能分辨是个年纪不大的姑娘。王管家查到了你在同济药铺所有的书面手写处方,和你在梅苑练字时候的字迹一模一样。洛云旗,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你将大梁朝的律法视作无物吗?!”
左丘老爷将拐杖在地面狠狠敲打一下,周围所有人都低下去半个身子。
云旗的身后冒出了冷汗,“老爷,事先没有说明情况的确是我的错。但是——”
大夫人即刻打算她,怒道:“洛云旗,你现在是戴罪之身,老爷将你接回来是以他的乌纱帽作为担保,可你仍然不知悔改,在服役期间冒充大夫赚钱营生,这已经犯了大罪,你可知,我们左丘府会被你一同连累,包括在边境战场的少廷!”
提到少廷,大夫人就十分激动。
少廷和云旗走得近,府上的每个人都知道。
包括云旗不太正常、和之前性格大不一样,大夫人也有察觉,只是没想到云旗居然还能有帮别人看牙病的本领。
云旗抬头,不卑不亢道:“我是戴罪之身没错,但首先我没有赚钱营生,更加没有冒充大夫,我救了人,没有害人,更加没有换取金钱。”
在一旁的二夫人声音略小的反问道:“你不是冒充大夫?这么说,你的确是一个大夫了?”
云旗郑重点头,“是。”
这个回答,引来周围所有人的冷笑声。那些丫鬟仆人对着云旗指指点点,笑她口出狂言,一个曾经见不能提手不能扛的大小姐,府上的活儿都做不好,怎么就变成一个大夫了,这简直是很荒唐的笑话。
左丘老爷给了王管家一个眼神,王管家便从旁处取来了一个托盘,摆在云旗的面前。
这托盘上的盖布掀开,立一个瓷瓶,还有一展白绫。
大堂内的人瞬间就住了嘴,这样就是要赐死洛云旗,大家也都没了看热闹的闲情逸致,知道这次老爷是真的生气了。
二夫人和大夫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虽然都不喜欢洛云旗这个身份的女人,但是此时此刻,若是洛云旗真的死在了府里,真的不会有什么麻烦吗?
“洛云旗,休要废话,选一样吧。”左丘老爷冷冷道。
云旗挑起嘴角,不禁冷笑,“太傅大人四年前就想这么做了吧?”
“如果我当初知道你是这样不知悔改的人,四年前我在荒地就应该将鹤顶红给你灌下去,免得你给左丘家丢人。”
云旗的额头上已经冒了汗,她看了一圈大堂内,左丘擎轩和左丘婉儿都不在,二夫人和大夫人也根本不可能为她说话。
左丘弘是个杀伐决断的人,纵然是文臣,他的魄力也丝毫不输那些武将半分,正因为知道这样,云旗当年才跟他下了赌注,左丘弘应了承诺,就表示他很重视忠诚度。
云旗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能让自己脱身了。
“淑珍!叶茗!”左丘老爷突然喊道大夫人和二夫人的名字。
两个人从座位上下来,半蹲着听侯吩咐。
“你们两个,一个身为府内掌事,一个身为梅苑主事,可是在我调查之前,对洛云旗偷偷跑去药铺的事情却丝毫不知情,导致现在不可收拾的局面,你们也同样要挨罚。”左丘老爷厉声道。
周围的人更加不敢说话了,这样大怒火的老爷,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大夫人咬紧嘴唇,心中不满,也很是愤怒。但她仍不能反驳,老爷这次牵连到旁人,如此大发雷霆,说明事态严重。
二夫人则是淡定的低下身子,愿意领罚。这些事情她之前早有预料。只不过没猜到洛云旗这么胆大,还以为是些小祸。
另外,她并不太懂老爷的做法,明明发生了这种事情,暗自处置会比较好,这样大张旗鼓,让左丘府所有人丫鬟仆人都能听见,最终也会难掩众口。
这样不是对左丘府一点好处都没有了吗?
“王管家,吩咐下去,大夫人和二夫人各打十个板子!”左丘老爷道。
王管家有些不知所措,“老爷……这是不是有点……”
立府以来,从来就没有责打过夫人的事情发生。这可是头一次,让所有人为之震惊。
有些年长的嬷嬷想求个情,但是左丘老二也盛气凌人,就算撞上了枪口,也不一定就有作用,所以大家都乖乖闭了嘴。
“我左丘弘今儿就告诉你们,在我左丘府的,必须规行矩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纵容别人犯错,牵扯到的就是自己,洛云旗是左丘府的丫鬟,丫鬟犯了大错,主子必须受罚!”
“爹爹!——”
大堂外响起婉儿的声音。
虽然有仆人拦着,但是婉儿还是冲了进来,跪在地上连连叩首,“求爹爹原谅洛云旗吧!这事儿和夫人们就更是没有关系了!求爹爹饶了她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