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城和左丘少廷见了第一次面,场面有些尴尬。
不过少廷不觉得尴尬,连忙上去握手相拥,说是十分感谢秦城在他不在京城的时候对云旗的帮助。
秦城这又惊讶了一回,左看看又看看,得出结论,这左丘家的二少爷,还是真是一个憨厚老实的少年郎,心眼实在是大。
于是这一对比之下,他就想起了那个看他眼神都像是带刀子的左丘擎轩,不免感叹,这左丘府果然是‘卧虎藏龙’的地方。
一个朴实忠厚、武功高强的嫡出少爷,一个是心机深沉、缠绵病榻的庶出公子。
而且这两个人都对云旗有意,只是左丘少廷抢先一步,天不怕地不怕的表白,这才把云旗给感动了。
否则,左丘府的内事一定会更加热闹的。
既然当家老板都已经回来,在同济医馆当差的这些人也就有了底气。
“医馆现在面临的问题,说白了还是在洛云旗的身份上面,不过这些爱嚼舌根的人,在放任一段时间或许也就好了。但也有另一种可能,就是同济医馆最终还是会失去大家的信任。若你觉得麻烦,我可以用强硬一点的手段逼着这些人闭嘴,反正,我也大概知道是哪些人在从中捣乱。”秦城这样说道。
云旗当即就否则这种做法,“如果是寻常的生意,你这样做倒也无妨。但开医馆也不是单纯的声音,也没有逼着别人看病的道理,还是要把口碑做起来。”
“云旗妹妹,你自己有没有什么好方法?”左丘少廷问道。
云旗转了转眼珠子,思量一会方道:“我倒是觉得,现在京城的医疗水平底下,到处都是医馆药铺,确实让百姓也会病急乱投医,最终对双方都不好。所以,可以成立一个类似卫生组织的联盟,让擅长的大夫做擅长的事情,就像是门诊分流一样,这样,大家不会对自己不擅长的病种胡乱诊治。”
虽然左丘少廷还是傻乎乎的挠了挠头,但是秦城一下子便听懂了。
之后秦城和云旗沟通了一下她具体的想法,心里就大概有了数。
秦城安排人去了一趟京城中几个比较有名的大医馆,撒了些银子,然后把这些比较有名望的大夫召集起来,提了个建议——
和同济医馆联名,成立一个五司会馆,能够加入这个会馆的都必须是京城中最有名望的大夫,出诊费全部都有秦城承担,自然是不会亏待这些想赚钱的大夫。
云旗也是不知道秦城哪里来的本事,执行力快得惊人,并且还找来了已经回乡的宫中前太医院原判张太医来坐镇。张大夫擅长妇科和小儿科,当年先帝的高贵妃难产时,就是他将母子都平安保住。
所以张太医无论是医术还是人品,在京城的所有大夫当中,都有不可磨灭的地位。
既然秦城请来了张太医,那么这些医馆的大夫自然都争先恐后的想要入会。
会馆成立之后,秦城也很快就将云旗的诸多想法都安排完毕。
云旗擅长口腔科治疗牙病,那么入了会馆的其他医馆若是遇到了牙病的难题,就必须要及时和同济医馆沟通。当然,同济医馆若是遇到了云旗解决不了的问题,也会及时转诊。
这样大家只需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还能彼此增加病人的数量,也能让医馆和药铺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这从云旗提出想法到秦城执行,再到五司会馆正式开始实施,一共也就才十天的时间而已。
云旗不仅感叹,真的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她若是有秦城的那般财力,想来也会有个什么拯救世界的梦想吧。
五司会馆运作起来比云旗想象中要顺利,可能是因为秦城各方面都安排的比较细致。
云旗也这是才发现,秦城是个心细如发的男人,而且他几乎是无条件的信任云旗。
甚至云旗后面都忍不住问他,“难道秦公子就不怕我是个不学无术、只会空口说白话的无用之人吗?”
毕竟云旗的思想实在很前卫,提出的事情不是一般人可以接受的。
秦城只是笑了笑说道:“打从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知道你不是寻常女子,这有不寻常的想法也实属正常,况且你每每都用结果告诉我,你是对的,我有什么理由不相信你呢。既然决定相信你,那么我就会相信你说的每一件事情,对于医馆方面,你有任何要求,我都会无条件满足你的。”
云旗顿感压力,实在忍不住好奇问道:“你资助我开医馆,真的只是为了赚钱?”
“当然不是。”
“啊?你可别告诉我你有什么开医馆的梦想。 ”
秦城半眯着眼睛看向她,“我对这些都没兴趣。只是做这些,都只是为了接近你。”
说这句话,秦城的声音故意压得很低。
云旗只觉得后背一阵发毛,多嘴问了一些没用了,就赶紧跑开了。
……
虽然五司会馆成立,有了秦城还有张太医坐镇,那些个医馆再也不会找同济医馆的麻烦,但是剩余一部分的影响还是在的。
百姓无知,很容易跟着流言走,洛云旗的身份让人侧目,左丘太傅也并没有出面,很多人都还认为,这就是洛家和左丘家唱的一出戏而已。
一个黄毛丫头,能活下来已经不容易了,怎么会有本事在短短的几年修得高超的医术呢?
所以现在同济医馆的病人数量,和之前云旗没有公开身份的时候,还是不能够相与的。
只是或许是今年对于云旗来说,是充满好运的一年,贵人奇多。
就在同济医馆整个陷入困境和谩骂、质疑声的时候,朝廷传来了一道消息——
此次月旦祭,通过朝廷直接录用的人,只有刑部指名的许立程一人。
这可是比中了新科状元还要风光的事情,朝廷派下来的旨意,就是任命许立程为刑部冀京清吏司,权利极大。
而且据说是慕容太保和付大学士联名举荐,都十分欣赏许立程的才情,这才破格录用。
只不过中间因为边境的事情耽误许久,所以皇上才迟迟没有下旨,既然边境的战事已经大获全胜,自然也应该着手要培养人才的事情上面了。
有了慕容太保和付大学士的举荐,皇上没有丝毫犹豫,并且念着两个人老臣居然肯这样举荐一个人实属难得的份上,还给了许立程一份很体面的官职,并且是亲自下旨。
这样一来,京城的所有人都知道许立程的传说了。
百姓们对于文臣言官要比那些武将更加有好感,毕竟也只有这些言官可以在灾难或者赋税的事情上面为他们向皇上求情。
许立程是平民,因为才华被提拔上来,这种人做了官,更加会让百姓们安心。
所以,秦城原本给许立程安排住下的客栈,现在已经被许多人给围住,大家都想看看这个受到太保和大学士青睐的人,到底是长得什么模样。
这当中也有不少那天去过月旦祭的人,便在人群中虚夸,自己曾经看过这位现任的刑部冀京清吏司。
刑部现十七清吏司之中,自然是掌管冀京城的权力最大,上头的刑部侍郎若是一旦退下,那便是由冀京清吏司任职刑部侍郎了,前途自然不可限量。
而那些当日在月旦祭同台较量的公子们,现在也就只有眼红嫉妒的份了。
倒是那天的顾公子,心胸宽阔,还送来了极为珍贵的贺礼,砚台和毛笔一对。
那个客栈这几天可是热闹了,许立程距离进宫述职还有十来天,期间有很多需要准备的东西,所以也必须要在客栈歇息下。
许立程倒是个不为此所动的人,似乎是早就胜券在握,从接到消息时一点点的喜悦,其余看上去都波澜不惊。
有的人像顾公子一样,想来送贺礼,也是借机想要亲近。
不过许立程跟客栈的掌柜交代了,他谁都不想见。
于是大家又说,这个许大人一定是个清官,不攀附权贵。对他又是一阵接着一阵的好评。
但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许立程主动出门见的第一个人,去的第一个地方,居然是同济医馆的洛云旗。
而是许立程不是空手去的,他亲笔写了个牌匾——妙手丹心。
如此四个字,是给了云旗的医术和医德的至高评价。
人们纷纷围观,不知此事其中一二到底有什么玄妙。一个即将上任、又不攀附权贵的清吏司,是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去感谢一个大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