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定场子的时候,左丘少廷也是亮出来自己的身份。左丘府才风光地办过太傅大人的生辰,皇上都道贺,更加加深了人们对左丘府那高不可攀的地位的印象。
只不过,小厮们看见左丘府的少爷和小姐倒是不奇怪,但是跟着少爷和小姐坐在一起说说笑笑的……
居然是个丫鬟?
而且显然,云旗是毫无规矩可言,嗑瓜子的模样和坐姿那叫一个潇洒,左丘少廷也不说什么,反而看她这样无拘无束的样子觉得很是有趣。
比较起来,左丘婉儿就端着一杯暖茶,依靠在在阁楼旁,能将冀京城街道的繁华尽收眼底。
放烟火的地点就在东河桥,所以这个方向,的确是最佳观赏点。
时辰到了的时候,东河那边都挤满了人。
不知从哪里来的钟声,像是不远处的寺庙传来的。
钟声结束之后,一个炫亮的火光点亮了天空。
人们一阵惊呼之后,七彩颜色的烟火就挨个儿升上了天空。
左丘婉儿和云旗趴在阁楼的窗边,一同抬头看向天空。
“这个烟花可真美啊。”婉儿感叹道。
她的脸上能映出烟火的光芒,甜甜地笑着,看得出来是真心话。
云旗表示赞同,“对于这个年代来说,已经算很漂亮的了。”
“这个年代?”“云旗你以前看过烟花吗?”
“看过啊。”云旗心不在焉地答道:“不过啊,这里没有光污染,这样黑黑的夜空,反而显得烟火更加好看了。”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感觉很有趣。你以前看过的是什么样子的啊?”
云旗啧啧两声,“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我就没有看过,以前爹爹管教得严格,我出不了门。这次若不是二哥,我还真看不到呢。”
“这有什么难得,你们家这么有钱,以后想看了便去看呗。”
左丘婉儿扑哧一声笑出来,看着云旗这样真诚地说这话,心情很好,“还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样的话呢,不过……你说得对!”
两个姑娘笑着,又乖乖地趴在窗户边继续欣赏。
不过两位少爷就没有她们那样有兴致了,左丘少廷其实不大喜欢这些东西,若是什么武术表演可能更加感兴趣。
至于左丘擎轩,就更是一副了然无趣的脸。
两人靠在另一个窗户边喝着茶,左丘少廷笑嘻嘻地看着云旗,看到云旗开心的笑了,就对这个成果还是挺满意的。
左丘擎轩捧着茶杯,目光低沉,“看来二哥早就有准备,打算带我们出来看烟花了,否则,京城里那么多富商高官,二哥未必就能拿得下这茶楼。”
“哈哈,还是瞒不过你。的确啊,我看云旗妹妹这段时间挺累的,就想着带她出来放松一下心情。”左丘少廷道。
左丘擎轩轻蔑一笑,“现在洛云旗只是左丘府上的一个普通丫鬟而已,和二哥之间早已经没有了婚约的束缚,二哥你怎么还会对她如此用心?”
左丘少廷摆了摆手,神情凝重了一些,“我从来没就没有把她看成过丫鬟。婚约虽然是婚约,以前也从来没想过要娶她,只是把她当成妹妹看,那个时候我就想着,等再过几年就和皇上说推了这门亲事,我毕竟是想上战场的男人,没想过成家。”
“那二哥现在呢?还是这样想的吗?”
“现在?……”左丘少廷低头思考了一会,“现在就觉得,她好像比以前可爱了一点,还挺想跟她在一起的。其实每天都很想见到她,哪怕能跟她说上两句话也好。”
听至此处,看着这哥哥的眼神,左丘擎轩眼底光芒微动,“原来你也是……”
“也是什么?”
左丘擎轩垂下眼眸,“没什么。”
“三弟,你若是不喜欢洛家的人,不如你放洛云旗到我的悦心苑如何?何必平日里为难她呢?我把我悦心苑的管事婢女给你可好?”左丘少廷道。
左丘擎轩抿了口茶水,冷然道:“洛云旗本和我无关,也不是我要她过来的。当时让洛云旗来梅苑当差,难道不是爹爹的意思吗?”
左丘少廷探口气,他自然是知道了。若不是爹爹当时执意如此,现在洛云旗本应该在悦心苑才对。
“可是,我怎么听说,洛云旗是三弟你要过去做贴身丫鬟的?”
左丘少廷当时听到这事儿,也很不可思议。
左丘擎轩目光犹疑,答道:“她在我的梅苑里面招惹了那么多是非,当然是放在身边最安心了。”
“这又何必呢?我——”
“二哥!”左丘擎轩打断了他的话,尽力在脸上勉强挤出来了一丝笑容,“二哥已经拥有府上最好了东西了,即便是将来要娶过门的妻妾,那也应当是冀京城的绝世佳人。既然如此,二哥又何必和我这个一无是处的弟弟,争抢一个小小的丫鬟呢?”
左丘少廷愣住。
他并不是没有办法反驳这话,只是吃惊于平时性格温和的三弟,竟是头一次这样言语激烈的‘顶撞’他。
虽然左丘擎轩笑着,但是左丘少廷似乎有一点点不敢相信的感觉——他的眼里有‘刀刃’。
“三弟别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若觉得梅苑没有贴心的人,洛云旗和我们青梅竹马,照应起来也方便,那便依着你的意思就好了。”左丘少廷道。
左丘擎轩并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微微点头。
他深知,争辩这些根本毫无意义。
洛云旗不是他可以扣留在身边的人。她背负的很多。
而且他这个二哥,实在单纯,或者说,左丘少廷就算是知道洛云旗留在梅苑和他朝夕相处,也不会感到任何威胁。
烟火不一会儿就放完了,人们也渐渐从东河散去,四人便一同返回左丘府。
只是这回,左丘少廷和左丘擎轩走在了前头。
二左丘婉儿和云旗方才看烟火聊得很开心,便手挽手走在了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