滔天河浩浩汤汤地向东流去,河水汹涌澎湃,河水浑浊,浪涛此起彼伏,一派苍凉雄浑之色。秦无双的十几万军队驻扎在滔天河旁的吞天滩,这里地势宽阔,一侧是山,一侧是河,背靠荡掳城,一路通西域。
秦月朗一行人来到军营门口,一队士兵迎了出来,秦月朗和王做伟站在队伍中央,迎出的是一队正等待他们的秦府家将,那带队的队长见到秦月朗等人,连忙施了军礼,说道:“三将军,大帅在中军帐里等待各位将军。”
秦月朗说道:“请带路,有劳了。”
一行人由那小队长带路,很快来到秦无双的中军大营。
赵俊威正站在门口等候,秦月朗见到好友十分开心,和赵俊威寒暄几句,赵俊威说道:“三将军,大帅正和杨将军,常将军在帐内议事。让我在这里等你,请几位将军跟我来。”他说罢转身进了大帐,秦月朗等人跟着也进了大帐。
帐内并没有什么华丽的装饰,但是,非常的干净整齐,一张几案上摆着许多的文件,一个高大的将军坐在后面,正是秦月朗的父亲,秦无双大元帅。两位顶盔挂甲的将军分别坐在他的左右两侧,一个是秦月朗的好基友杨三儿,一个是位粗犷的大汉,红色的面膛,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闪着精光,明显是内力精湛,武功不凡,此人正是秦家军重甲步兵掌旗使——常亮,此人力大无比,内外兼修,是中原有名的武林高手,他麾下的士兵都是身高体健之辈,重甲步兵又分为长枪兵,盾牌手,车兵,还有作为破骑兵阵所用的重甲兵,秦家家将主要就是来自这只队伍。
这时候,门外赵俊威又进来通报,万林军掌旗使崔凤城也赶到了,崔凤城披着一身威风凛凛的铠甲,衬托出他那高大健壮的身躯,他虎步龙行地走进大帐,瞪着一双牛眼说道:“大帅,各位将军,不好意思,老崔我路途遥远,来晚了。”
秦无双哈哈一笑说道:“老崔你还会用词了,快快坐下,我有要事要说。”
崔凤城大大咧咧地坐到左手边,开玩笑地伸手摸了摸孙海潮瘦小的头,孙海潮回头白了他一眼,两人相视一笑,显然两人关系极好。
秦月朗站起来向秦无双施礼说道:“父帅,我已经把消息带给了万林,怒火,碎山,轻步兵各营,特来向父帅复命。”
秦无双说道:“秦三将军辛苦,坐下吧,我有重要事情宣布。恩?”
秦无双发现秦月朗背后站着王做伟和孙海潮,牛力军,按照他的指示,这三位将军将不会参与此次演习,他们负责防御最重要的堡垒,荡掳城外的烟霞堡。
秦月朗知道父亲的为什么惊讶,说道:“父帅,王将军和孙将军认为此次计划非常危险,他们有想法向您报告,我就带着他们和牛将军一起来了。”
秦无双面无表情的说道:“我知道了,王将军老成持重,肯定有重要的想法要说。”他心中对王做伟的不听指挥,有了一层阴影。
几位将军分别坐在两侧,这时候,秦月冰也走了进来通报一声,坐在秦月朗旁边。
秦无双说道:“各位都到齐了,我们就开始吧,刚才我和常将军还有杨将军已经初步谈了一下,我现在就把这次“演习”给各位解释一下。”
他顿了顿从几案上拿起一封信说道:“这封信是皇帝陛下给我的手书,不是圣旨,你们也不必接旨,这上面说他带兵北伐,没想到情况发生变化,陛下的粮道被阻断,现在他带军孤悬于外,危在旦夕。命令我即刻北上救援,这就是这次“演习”的题目,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秦无双环视周围,营帐里霎时间变得异常安静,几位大将都紧紧拧着眉头,这么紧急的情况,确实让他们都措手不及,早就知道情况的几个人,之前和秦无双也交换过意见,所以,他们也只是倾听其他人的想法。
过了片刻,王做伟站起来施礼说道:“大帅,我之前在过路的西域商客口中也听到了一些风声,今日会议本来是没有我的,我想您是要让我镇守咱们的根基之地,做伟感激您的信任。不过这件事情,我能在客商嘴巴里听见,证明只要是有心人肯定会听到、想到,您作为西北军的主将,必须北上救援,这一路上没准儿会有多少的艰难险阻,而且京城本就对您和荡掳城心存疑虑,要是咱们速度慢了,估计也是要倒大霉,我想不如咱们做两手准备如何?您把孙将军也带在身边,您一路上难免会遇到匈奴的百般骚扰和阻拦,还有万一京城那边有什么不好的举动,您的身边的实力越强越好,荡掳城这边我和牛掌旗肯定能应付的过来,然后再由秦二公子筹备物资以备不时之需。这样”
他这一句话,顿时让在场人的气氛更加压抑,这句话其实和谋反没有区别!功高盖主,年富力强的秦无双和身陷危机,年老体衰的皇帝,年幼不能完全掌握天下的年轻太子,这出戏码绝对是日后生死存亡,你死我活的前篇,这样的故事,在过去一百多年里反复发生,在漫长的天下大乱历史里,武将反复叛变,推倒皇帝的宝座,获得权力和荣华富贵,成为新的皇帝,然后又被新的武将推倒王座,湮灭于历史之中。直到秦无双一路扶持自己的大舅哥刘崇武建立大夏帝国,奋斗十几年,荡平了天下无数不甘寂寞的英豪,才拥有了如今的太平盛世,难道天下大乱的又要开始了?而且原因又要如此的相似?
孙海潮和王做伟一同前来,而且之前他们肯定有自己私下的商议达成过共识,他是支持王做伟的想法的,所以他一直闭口不言。
那重步兵的掌旗使常亮打破平静说道:“王将军的话不能这么说,大帅和皇帝陛下情同手足,君臣几十年的关系和至亲血脉,怎么能这样互相猜疑?况且情况还没有到那么糟糕,现在就撕破脸皮,那么只会给大帅加上一个势利小人的名声,不利于以后的发展,而且天下初平,会有多少人愿意提着脑袋做这种事情也不好说。就怕到时候孤立无援,反倒把大家的前程都毁了。”
秦月朗看着这常亮,心中暗道佩服他知道这常亮出身贵族家庭,家大业大,根基深固,他是不愿意天下大乱的,这样会影响他整个家族的繁荣。他聪明就聪明在他不直接说要是造反,会让老子一家跟着受连累,连家族能否继续发展都有问题,而是站在秦无双的位置上给老大的安危做谋算。
秦无双一直拿着手里的信,在那里出神地听着,他把手中的信翻来覆去的摆弄,好像全然没有听见两位将军的建议。
这时候,轻步兵掌旗使牛力军也站了出来,说道:“我觉得皇帝陛下对咱们秦家军还不错,咱们为大夏国建立了不朽功勋,他登基坐殿这么多年来,一直对咱们优容有加,从来不说收回咱们管理地方的权力,我看皇帝陛下不会对咱们太过逼迫的,尤其是现在他已经年迈,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他看了一眼王做伟,继续说道:“要是哪天他仙去,主少国疑的问题会很棘手,那么陛下肯定更需要大帅您这样的柱国之臣来稳定他的天下。我也觉得常将军的话有理,皇帝陛下对咱们还没动心思,咱们不能先去做那谋反的事。”
孙海潮瘦弱的脸颊一阵鼓动,他站起来说道:“牛将军说的话虽然有道理,但是我想你不清楚这些年来京城里发生的问题吧,现在京城里,晋王殿下和太子之间的关系十分紧张,晋王爷是朝野公认的贤王,在朝野之中任职多年,有很多的同僚和势力,太子因为没有在朝里任职,所以在朝堂的势力和晋王没法比,他只有他的一些属臣和皇帝陛下给他的人,这两方的势力在皇帝陛下大行之后,肯定是要较量一下的,到时候,咱们这种封疆大吏,手握兵权的将领倾向谁,肯定是非常重要,太子的母亲是楚王的女儿,太子妃是宰相吕兴亮的女儿,这两位都是大帅的故旧和战友,咱们和太子的关系根本扯不清楚,我就怕咱们不动手,晋王会先动手的,他万一在皇帝面前给咱们弄些嫌隙,没准儿皇帝陛下会怎么想,会不会趁自己还健在,大帅在自己的掌握之中,斩草除根啊。”
他说完话好似没了力气,连忙坐下,他刚坐好,他旁边的崔凤城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动作好不威猛,他裂开大嘴说道:“管他什么太子,晋王爷,老崔我就只认咱大帅一人,旁的什么人敢对付咱们秦家军,谋害咱们大帅,我老崔保证第一个不放过他!大帅!不管他们怎么样,我就听您的,您说往东我就往东,您说反了我就提着脑袋跟你反!”
坐在最前面离着秦无双最近的杨三儿也站了起来,满面通红,神情激动地说道:“大帅,我杨三儿是您从土匪的死人堆儿里捡回来的,我这条命就您的了,不管什么时候,赴汤蹈火我也是在所不辞,我和崔将军一样,一切都听您的。”
秦家两兄弟还有那万尊军掌旗使一直默不作声,秦无双玩弄着手中的信封,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一双明眸一直盯着手中的信封,仿佛要看穿这封信一样,所有人也都紧紧把双眼盯着秦无双,他们不知道这位纵横天下的无敌统帅会把他们的命运带向何处?时间仿佛凝滞了一样,几位将军连周围人的呼吸都能听见。
秦无双抬起头来说道:“慕容将军没有什么想法吗?”
慕容拓边打个哈哈说道:“我慕容拓边只是一介武夫,而且是受您秦大将军的雇佣的雇佣兵,古语有云“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只能听您的了,哈哈。”
秦无双脸上也浮现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他说道:“各位,你们的想法我都知道了,这件事我已经有了决断,我秦无双一生纵横天下,闯下这无敌二字,可是在我心里,这二字并不重要,我心里最重的两个字其实是情意,我决定起兵扶保刘崇武称霸天下那天起,我就从未想过取而代之,他刘崇武和我是知心好友,我数次救他于生死之间,披荆斩棘把他送上王位,不是为了把他推下来,所以想让我秦无双背信弃义动手叛乱的,就不要再说了,至于他刘崇武的子子孙孙嘛,他们和刘崇武不一样,他们还没有什么能力来要求我做什么,刘崇武让谁当皇帝,我就给他面子扶保他好了,谁要是有取而代之的想法,那就带兵来问问我秦无双的宝刀了。”
秦无双一段话犹如一把锋利的宝剑插进所有人的心,让在座的所有人都浑身一哆嗦,情绪都被他那激昂的言辞所带动,这就是一个领袖的魅力。也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全屋子里的人,在外面各个都是一方之霸和一代人杰,此刻全部都跪拜在地上,高声说道:“末将,追随大元帅生死与共,扶保大夏社稷于危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