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以后,姚荷就忍不住问了安慕云一句:“请问,奴婢不该在安府伺候您吗?您身为安府二小姐,应该是留在安府才是吧?”
“特殊情况,目前不好跟你说什么。”安慕云的脸上多了几分无奈,她就解释了一句,不再多透露什么别的东西了。
姚荷自知不该多事,她就不问了。她去哪里都是要伺候安慕云的,其实在这里还是在安府都一样。她点了点头,不再说话,玉手却紧紧地握着手帕。
这种尽力的克制安慕云看着就心疼,她忍不住叹息了一声,问道:“你都问了我问题了,我也来问你吧?你为什么那么恨我?”
问起此事,姚荷的眼泪滑落了下来,她没想到安慕云还是看透了。这种直白的问法,姚荷听着就觉得很难受,她擦了擦眼泪,紧咬着牙关看向安慕云。
安慕云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姚荷看她就好像是在看杀父仇人一样,她记得她就没有对姚荷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她又细想了一下,她不记得她有惩罚过哪个叫姓姚的家奴,她怀疑这就是误会一场。
沉默了许久,姚荷抬眼看了看安慕云,她冷笑道:“你一开始就不应该救我,就是因为你救了我,小痞子来到我们家寻仇。他们十几个人个个举着刀,将我的双亲逼死。你知不知道我是看着他们死的,都是因为你。”
安慕云叹息了一声,脸上多了些许赧然,低声道:“所以这一切都要怪在我的头上是吗?我就不应该救你,我应该看着你清白被毁,我就应该惩善扬恶对吗?他们寻仇就是我惹回来的,是吗?”
“难道不是吗?我清白被毁,我去死,那都是我命中注定的!”姚荷的脸上多了几分激动,她已然顾不得什么是非黑白了。她觉得就是她的存在,她的双亲才会离开。
若不是安慕云出手相救,姚荷就不会留在这世上了。这一切的源头,姚荷都算到了安慕云的头上了。安慕云那叫一个气,她却不能说姚荷什么。
毕竟当时是安慕云看不过眼,跑过去将姚荷给救回来的。她就应该算到抢龙压不住地头蛇,她应该告诉姚荷,让姚荷有一个心理准备的。
虽说姚荷是有点过分,把这一切都推卸到别人身上。但安慕云去挑衅那些小痞子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即使姚荷不怪她,她知道姚荷家里因此遭逢不幸,她都会后悔。
或许当时收敛一点气焰,小痞子就不会再跑去找姚荷的晦气了。姚荷家的双亲之死,安慕云知道她也有一点责任,她不反驳姚荷,是她知道姚荷如今根本就不冷静。
跟一个愤怒的人讲道理等同于找死,安慕云还不如一刀插入自己的心脏快一些。起码一刀下去会简单粗暴就解决问题了,而愤怒的人会有什么举动,谁又会知道呢?
安慕云的沉默却让姚荷感到意外,她以为安慕云会有什么很激动的反应。安慕云的平静却让姚荷感觉到了害怕,她想不明白安慕云平静的意义。
不过,姚荷也做不出什么过火的事情来,安慕云没有刺激她,她是嘴硬地说了安慕云几句:“你是不是就觉得亏欠我,所以你才要把我买回来?你倒是说啊!我如果当时看出了那个卖我的人是你,我真的宁愿不跟你走。”
可是,安慕云仍然没有表露出半点生气,她气定神闲地浅酌了一口茶,看了看姚荷:“我因为什么买你回来我清楚就是了,我也不用解释什么。你要怎么想那是你的事。我做事从来不和别人解释什么,你看不惯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安慕云是自觉这话说得有点过,姚荷想要沉浸在愤怒当中,安慕云是毫不留情地打破了她的幻想。安慕云很清楚姚荷需要什么,姚荷不需要发傻,发疯的恨只会将姚荷给毁掉。
初见姚荷的时候,安慕云就觉得姚荷是一个好姑娘,她实在是不愿意姚荷在恨的这条路上越走越远。她能做的不多,她都已然做了,剩余就看姚荷自己了。
显然,姚荷是没有觉悟过来,她是继续挑衅安慕云道:“你凭什么就不认错?明明就属你害到我这个地步的。你不要以为你没有责任,如果这世间有地狱的话,那你肯定是在第十八层!”
“对,我有错,我下地狱,那你会因此开心吗?”安慕云冷冷地回应了一句,看着姚荷的眼神中多了几分阴冷。姚荷对上安慕云的眼睛,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安慕云是觉得就姚荷这样的姑娘,再发狠也就那样。姚荷不是那种可怕的人,不然她就不会露出怯意。安慕云不好说那么好听的,她不希望给姚荷一种惺惺作态的错觉。
向来安慕云就不想做好人,她的屠刀永远会悬在那些伤害她的人头上。她的沉默是她在悄然观察,她的示弱是她在韬光养晦。她不会简单,不可能简单。
作为一个神偷,安慕云学了太久隐藏了。就姚荷这种小姑娘想看穿她,再修炼个几百年可能有机会。安慕云却不一样,她一眼就能够看穿姚荷。
姚荷的眼神表现了太多了,安慕云却是显山不露水。她给姚荷倒了杯水,嘴角勾起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呢!你不要逃避,你应该有答案才对的。”
“我为什么不高兴?就是你害我的!就是你害我全家的!”姚荷的脸上写满了理所当然,眼眶里含着眼泪,看起来就跟安慕云真做了什么,遭受到声泪控诉。
安慕云看了看姚荷,点了点头,不再继续说什么了。她没什么可说的,姚荷确定答案就好了。她非常相信,迟些时候姚荷就会想明白的。
唯一让安慕云觉得愧疚的就是姚荷的亲人因此离世,她对此负有一定责任。她往后是不敢再这么嚣张的说话了,她会害怕她再伤害到什么无辜的人。她也会怕报应,她坏却也想仰俯无愧于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