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现在他们已经差不多可以逃出去了,谁能想到,他们两个会被关在两个大玻璃瓶子里,给他们当做小白鼠观察。
张毅和加西亚无法交流,他们离的不算太远,他们可以看清对方的动作和眼神。
加西亚在向他招手,脸上竟然还带着微笑。
张毅明白,加西亚之所以这样做,最主要的目的是想告诉张毅,他没有事,并且心怀希望,他们的计划没有取消,他们依然存在希望。
张毅举起手,勉强咧开嘴角,他也在向加西亚挥手,他必须要有回应,是的,最起码他们还活着,只要活下去就会有希望。
就在这时,加西亚突然跪倒在地上,接下来,他又倒在地上。
张毅真想打破这层玻璃,但他把手砸的流出鲜血,也无法打破这层玻璃,他只能看着加西亚痛苦不堪,却无能为力,无法帮他、无法安慰他。
千万不要有事,张毅心里默念,只有两周时间,坚持挺过去,我们从头再来,既然我们能挖出一条地道,那么我们也能挖出第二条、第三条……
只要我们可以挺过去!
张毅突然感到一阵剧痛在他身体里游蹿,他手捂着胸口,同样跪倒在地上,眼前一阵模糊,感觉喘不上气来,但即便这样,他仍然坚信,他可以挺过去,疼痛升级了两倍,张毅倒在地上,低声的呻吟着。
摄像头跟随着张毅,站在屏幕前的实验人员,细心地观察着加西亚和张毅,其中一个说道:“现在只是两倍的疼痛,接下来会继续翻倍,直到十倍疼痛,那种疼痛,比女人生孩子还要疼两倍以上。”
张毅一开始还只是低声呻吟,后来,随着疼痛的升级,他开始大吼大叫,身体抽搐,口吐白沫,眼神呆滞,再到后来,当疼痛达到令人发指的十倍疼痛时,他已经喊不出来了,他已经昏了过去。
而加西亚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
实验人员马上闯入玻璃罩子内,对张毅和加西亚两人采取抢救措施,他们可不想让他们俩死掉。
接下来,他们醒来,吃喝拉撒睡,疼痛不知何时就找上门来,他们每一次都像是经历了一次死亡,不,比死亡更加痛苦,但是,每一次也都像是一次浴火重生,一次涅槃。
这深深改变了他们,他们变得更加内敛,更加平静,同时逃出去的决心也更加强烈,他们俩在心里都在暗暗下定决心,出去以后,一定要摧毁这座基地,这简直就是人间地狱,他们都不想再有人步他们俩的后尘。
两周的时间,说长不长,但是说短也不短,他们九死一生,好在那些人说话算话,两周之后,真的把他们放了出去,但他们被关在了另一个笼子里,因为他们现在已经是被注射过毒液的小白鼠,只能待在这里继续被观察记录。
这样一来,之前在另一个笼子里挖的那条地道,等于算是白挖了,即便那条地道马上就快被挖通,也没有任何意义可言了。
不过张毅和加西亚此时的眼神,比他们被注射毒液之前,还要坚定决绝,他们俩像是换了一个人,白天异常低调寡言,到了晚上,他们俩默默地继续挖地道,彼此间的话也少了许多,但是,他们之间的信任更加坚不可摧了。
他们都不再幻想,幻想着地道挖通的那一天那一刻,他们只是做该做的事,淡淡的信心存在于心里最深的地方。
直到某天晚上,大概后半夜了,他们挖通了地道,他们爬了出去,他们不可思议,淡淡的喜悦和兴奋萦绕在他们心间。
“哈哈,你们果然逃出来了!”
这话把他们俩吓了一跳,他们一下子变得警觉起来。
“别害怕,是我啊。”阿达在黑暗中走出来。
两人看清是阿达之后,先是松了一口气,而后他们回头看看牢笼,又回头看看阿达,天啊,阿达竟然逃出来了?!
“阿达,我不是做梦吧?”加西亚不可思议地问道,“难道你加入了他们?”
“我只是随便出来走走,一会儿就回去。”阿达的话,让张毅和加西亚觉得他又开始疯疯癫癫了。
可是,他到底是怎么出来的啊?
“阿达,你真把我弄糊涂了。”加西亚非常的好奇。
“这还要多亏你们俩啊。”阿达说。
“我们俩?”加西亚呆呆地说,他看了看张毅,而张毅也是眉头紧锁一头雾水。
“当然了,要不是你们俩挖通的地道,我能出来散散步吗?”阿达笑着说道。
“天啊,你把那个地道给挖通了?”加西亚惊讶地问。
阿达点点头,“这几天晚上没事我就爱出来溜达溜达。”
加西亚和张毅更加张大了双眼,“我的天,你今天不是第一次出来?你为什么不跑啊?”张毅小声问他。
“我一把老骨头能去哪?还能跑多远?”阿达显然很看得开,“我打算老死在这里了。”
“其实你可以和我们一起走。”加西亚提议道。
阿达摇了摇头。
张毅点点头表示赞同加西亚的主意,“是啊,阿达,和我们一起走吧,我们会照顾你的。”张毅认为阿达是因为
阿达说:“我哪都不想去了,我应该待在这里,你们还是快走吧,免得一会儿被人发现。”
加西亚和张毅不明白他的固执,但是他们真的不能浪费时间了,他们俩准备离开。
临走之前,他们最后和阿达告别。
“希望你一切安好,阿达。”加西亚拥抱了阿达。
张毅也拥抱了阿达,“我们会想你的。”
阿达点点头,“祝你们一切顺利。”说完,他拿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交给加西亚,“相信我,这里面写的都是真的,逃走再看。”
加西亚把纸塞进口袋里,然后和张毅一起离开这里。
他们先是偷偷闯入这里的工作人员宿舍,然后躲藏在楼道里的卫生间里,加西亚认得出飞行员,他们必须挟持一个飞行员,才能乘坐直升飞机离开这座孤单。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等待,飞行员还没有来卫生间方便。
其实这是有些赌博的做法,如果他一晚都不来卫生间的话,那么加西亚和张毅两个人就会去宿舍里挟持他,但那样做实在太冒险了,几乎可以肯定会惊动其他人,他们两个人势单力薄,如果对方团结起来,那么他们必然会失败,所以他们祈祷那位飞行员一定要来啊。
卫生间里的气味不算好闻,而且张毅和加西亚两人时常还会犯病,疼痛起来根本无法行动,再加上深夜带来的困意,在这种无聊的等待中更加汹涌袭来。
他们有时会困得点头,每当这时,就只能用凉水洗把脸,让自己清醒一点,如果疼痛犯了时候,他们只能咬着牙忍着,尽管疼得汗流浃背,但他们不发出一丝呻吟。
越努力越执着的人,就会越幸运,他们的努力终于为他们赢来了机会,他们必须要把握住这唯一的机会。
飞行员迷迷糊糊到卫生间撒尿,哪能想得到,从黑夜里突然窜出两个人来,加西亚一只手狠狠勒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紧紧捂住他的嘴,而张毅将一把石刀抵在飞行员的太阳穴上,这把石刀只有不到一寸长,是他和加西亚用捡到地石英石磨出来的。
“如果你再挣扎,如果你不按我们说的去做,”张毅的声音低沉惊悚,“我就把这把尖刀插进你的脑袋里。”
这一刻,飞行员的眼神和张毅的目光相撞,他看到张毅那如鹰一般深邃的眼睛,于是相信他的话并非只是吓唬他。
飞行员不再挣扎。
“听着,我们只有一个目的,你开飞机带我们离开这里,我们绝不会伤害你,如果你想耍花样的话,那么最后倒霉的最后一定是你。”张毅继续冷冷地告诫。
飞行员起初还不太相信。
但张毅继续说道:“我们两个都是被注射毒液的人,生死都已经看淡的人,还有什么事不敢做呢?”
在这安静的午夜,飞行员都能听见自己吞咽了口水的“咕咚”声。
“那么,你是否愿意合作?”张毅最后问道。
因为加西亚一直狠狠捂着他的嘴,所以飞行员只能点头表示同意。
张毅和加西亚对视一眼,两人坚定不移的交换了眼神。
三个人偷偷在夜色中赶路,他们终于来到飞机场,这里停着三架直升机,有阿古斯塔AW119KX、还有麦道520、和恩斯特龙480,最终,他们选择了麦道520。
飞起在渐渐散去的夜色中起飞,当他们飞离这座恐怖的孤岛时,天边已经露出了橙红色的朝霞,张毅和加西亚看着那美丽无比的朝霞,从未觉得它是那样的美,美得让人震撼,美得叫人想哭,它仿佛就是他们两人一直在追寻的希望。
等到那些实验人员拿着平板电脑,打算去记录他们俩的状况时,这才发现这两个人人间蒸发了,他们仔细询问寻找了好久,才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被草垫盖着的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