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星辰倒是有些惊讶了,问道:“我还以为你是毛遂自荐,你还要推荐别人?这个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这时候有人插话道:“叶藏来了。”
叶星辰抬头望去,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形已经快步走了过来,在人群中停下之后,对着叶星辰说道:“叶总,对不起,我来晚了。”
叶星辰示意他坐下,问道:“药厂的其他人呢?还有,为什么单单你们没有参加?”
他低着头,神情落寞。
叶藏有些迟疑的回道:“最近想着胖爷不在,现在是叶总亲自来,我们想做出一点成绩来看。”
叶星辰忽然笑道:“药厂的经营情况一直是没有问题的,什么叫做成绩?”
叶藏提高了音量:“如果在古城区域来看的话,确实还是不错的,至少医院和药店的渠道打开了,甚至我听说,叶总已经开始布局北海市的渠道了,未来的发展也很客观,可是局限性也就这样,我们的药厂只能在自己的员工下做,而这种效率太低。”
叶星辰看着他,这个问题他此前也是想过的,如果真再加上人力成本,那么势必会有人分配到不合适的岗位,这一点叶星辰不可能时刻监督着,而上官谦临走之前还给他出过主意,要是工人没办法在山上的话,就让他们在药厂帮忙,不要参加流程,哪怕是打打下手也好。
他当然是知道上官谦的想法,马上就要过年了,如果这个时候让他们丢了工作,到过年这么长的时间也不好再找工作,所以这一点叶星辰还是认真考虑了很久。
而此时叶藏也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刚才提到的成绩,除了开拓市场和营业额之外,更为重要的,是稳定人心。秦家的产业刚刚收购,还有大批的人才不知道应该何去何从,而他们之前在秦家的时候待遇虽然不好,但可谓是兢兢业业。胖爷此前吸纳了一批人才,但也只是杯水车薪,一旦北海市的渠道打开,光靠苏家和上官谦的人力资源还是有些匮乏。”
叶星辰没有在意他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又是怎么对药厂的格局有这么一番见解,他只知道,他说的是对的,至少长期来看,如果还是坚持这种想法,那药厂的规模增长肯定会比较缓慢。
但是叶星辰却没有直接肯定,而是反问道:“你觉得什么人可以用?什么人不能用?那些人你又接触过多少,要是真出了什么事,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叶藏不假思索的答道:“创业有风险,用人的风险一样不小,如果叶总畏手畏脚,那就当我没说。”
叶星辰摇了摇头:“其实你说的很对,我也知道你是在替目前还在药厂或者是胖爷公司上班的秦家兄弟们着想,怕他们觉得我们是敌人,打败秦家之后将他们买了过去,没有归属感。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公平可言,哪怕你的提议很合理,但其中涉及到的,已经不是关于员工的问题了,甚至脱离了利益关系,单纯的赌局,但是对我而言,压在这种身上的赌局,我可以压在任何产业链上面,我这么说,你懂我的意思吗?”
可能在大多数人看来,叶星辰这项决定会影响到现在在这边上班的一些人,甚至从长远来看,叶星辰知道,如果真引起什么公愤的话,也是自己这一席话之后的结果。但是他不说的话那些人心里始终会有优越感,这和买卖不一样,是一种被重视之后,很容易就恃宠而骄的习性。
叶藏这次来的目的,叶星辰想的也无比的清楚,就是来求情,将那些上了年纪的高管收回来,但是叶星辰拒绝的这么干脆,也就是想要告诉他们,有些时候不是人情能够决定的,而是关系到很多条件和方方面面,至少现在看来,没有那么简单。
外面的雪很大,在座的所有人都没有开口说话,空气似乎停顿了一般,很多人相互注视,想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一些端倪,但是谁的脸色都惨白。
因为此前所有对叶星辰的评价都将改观,他不单单只是一个面慈心善的管理者,还是一个生意人。他也会计较,也会患得患失……
“我知道了,谢谢叶总开导。”
叶星辰点了点头,随即摆手:“好了,你出去吧。大家好好上班,现在管理空缺,我不会特意给谁,大家都有机会,但是我提醒各位,不要拉帮结派,更不要排挤,风言风语我没有听过,但是我知道从今天之后,秦家过来的那些人不会好过,可是不管怎么样,你们也不要太明显。”
众人散去,叶星辰走到窗边,窗台上厚厚的一层雪白茫茫的落着。他伸出手探去,直到身后响起女孩的声音:“一定要这么心狠手辣吗?”
叶星辰没有转头,笑吟吟的回道:“嗯,残酷的不是我,心狠的也不是我,而是这个社会。”
“古城的雪第一次下这么大,这么厚,陪我去堆雪人吧……”
“其实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哪个是你,你有时候温柔,有时候冷漠,有时候又深沉的不说话,像极了喜怒无常的孩子,我甚至还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说什么话,或者我又会说错什么话。”
林漫走到门前的脚步一顿,叹了口气说道:“你不用了解我,倒是媚儿,你要多关心,现在这么好的女孩不多了。”
“嗯,我一直知道。你去堆吧,我想点事情。”
林漫走了出去,叶星辰将窗台的雪扫到一旁,可是很快,雪又落满了,叶星辰也不着急,轻轻的扫着,呢喃道:“既然这个戏开始了,皇甫家的人,总是要帮我演下去吧,毕竟,做戏做全套啊!”
而皇甫家的老爷子此时正看着墙上挂着的巨屏,上面显示着古城的雪花,以及一个男人抽着烟一言不发。老爷子难得的有些愠怒:“你什么时候能办点正事?”
皇甫源终于抬头,只是眼神有些疲惫。
“没有合适的心源,其它内脏功能开始衰竭,最多还有半年时间,我还要等吗?”
皇甫源猛吸了一口烟,这次,换他的眼神热烈,语气坚决:“就算我能等,我的儿子能等吗?爸,你也是做父亲的,能体会到这种心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