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碧心双手接过,面露微笑。
夫人做得点心,好看又好吃,花银子都是买不到的。
临出门的时候,她还和芍药寒暄了几句。
“你前阵子说,小日子里小腹疼得厉害,我今儿的药箱里,正好带了几贴暖宫的膏药,你先拿着,看看效果如何。”
芍药微微一怔,忙又屈膝道谢。
她拿了膏药,回到屋中,如同献宝似的,对着王妃道:“王妃您看,这是碧心姑娘给我的。”
冷青莞正要起身活动,见她一脸喜色,还以为是什么宝贝的东西。
“膏药?”
芍药笑盈盈地道:“我之前和碧心姑娘说了几句闲话,她却记得,还给我拿了膏药,真是有心了。”
冷青莞闻言好可爱,笑一笑道:“一晃都这么长时间了,她也和你们慢慢都熟悉了。”
芍药感慨:“王妃您还记得,碧心姑娘刚进府做事的时候,总是冷着一张脸,拒人于千里之外,奴婢们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冷青莞当然记得。
人心肉做,孰能无情,只是性情,被动慢热了些。
…
就在王乔送信的当天下午,王府又收到了一封宋太医的告密信。
这次送信的人,乃是个荆州来的镖师。
他保镖来京,为的就是送这一封信。
荆州距离凤京,不过半日行程,居然要派镖师保一封信,看来这才是重头戏。
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
薄薄的,整整齐齐地罗列着两行人名。
冷青莞凝眸细看。
这上面的名字,她是一个也不认得。
南宫琅看了,只觉得其中有几个眼熟的,但都不是兵部军中的人。
邢嬷嬷倒是认得几个,但她不知道,这封名单有什么用?
“可能,这些人都是太后娘娘的亲信吧。”
邢嬷嬷点头赞同:“一定是这样,宋太医跟了太后十几年,他见得多了,认识得也多。”
南宫琅闻言沉沉一哼:“他倒是狡猾,一本本地记在肚子里,到头来呢?还不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三封信,其中只有一份证据,其他的只是线索。
冷青莞将它们一一收好:“他也是豁出去了,把这些事全都抖落出来,就算不能治太后娘娘的罪,也能惹得她一身腥。”
“王妃,这信该怎么用?”
冷青莞看了看南宫琅,见他若有所思地盯着桌面,淡淡开口道:“这些信,如有机会,我会亲手交给皇上。”
此言一出,邢嬷嬷色变,南宫琅皱眉。
邢嬷嬷识趣得很,忙躬身告退。
南宫琅肃然道:“你是认真的?”
冷青莞轻轻“嗯”了一声:“皇上,不,南宫云,他和宋太医是一样的,甚至比他要更加可怜。宋太医是被利益熏心,他贪了太后的好处,才帮太后做事。可南宫云不一样,他未必知道,这么多的阴谋诡计。不知者无罪,不是吗?”
南宫琅淡淡叹了一声,“你何必为了宽慰我,说这样的话。敌人就是敌人,对敌人的仁慈,都是对自己人的残忍,本王……说过要斩草除根。”
他的态度,清晰明了,可冷青莞觉得他做不到,南宫琅的长剑绝落不到南宫云的脖子上。
…
天色已晚,夕阳西下,烧出漫天的火烧云。
宫门打开,甬道两旁的廊檐下,点着一盏盏一闪闪的宫灯,连绵漫长。
刘顺静候在寿康宫外,背着风,等着刚刚进宫的轿子。
娘娘今儿特设晚宴要招待未来的皇后人选,秦老将军家的长孙女儿秦湘楣。
宫中冷清多日,难得有外人进来走动。
国丧未过,歌舞器乐是没有的,但佳肴美味还是应有尽有。
御膳房准备了全鱼宴,因为太后最喜吃鱼。
秦湘楣头一次进宫,满心忐忑,只挑了最好的衣裙来穿,浑身上下,没有华丽的首饰,一对耳坠,一只发簪,便是全部。
刘顺接人的时候,匆匆扫了一眼,暗觉失望。
之前看小像的时候,的确是个美人儿,五官端正,眉眼秀气。不过,这会儿见了真人,稍有违和。
秦湘楣的肤色偏暗,虽然年轻细腻,却不够清透白皙,少了几分美感。她开口说话的时候,牙齿隐现,略有不齐,便又少了几分美感。不过,最让人失望的,还是她的身段儿,腰身太低,腰带一束,显得双腿略短,更不好看了。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秦湘楣迈入寿康宫,眼前的一切都令她眼花缭乱,惴惴不安。
这里太大了,大得吓人,满屋子都是精致华丽的摆设,金银玉器,琳琅满目。
吴太后盛装而来,姿态雍容华贵,妆容完美无瑕。
秦湘楣抬头看去,不禁看傻了眼,只觉她是从天而降的仙姑美人儿,绝非凡人肉胎。
“姑娘,还不赶紧行礼问安。”
秦湘楣忙低了低头,恭恭敬敬地跪地行礼。
因为太过紧张,她的声音颤颤的,听着很不自然。
“好孩子,抬起头来,让哀家仔细看看。”
秦湘楣忙抬起头来,微微睁大了眼,任由太后打量。
她微微有点脸红,这才显得肤色红润了些。
吴太后细细看她,又是轻轻一笑:“好秀气的孩子,来,再往跟前进几步。”
秦湘楣起身上前,小心翼翼地坐在宫女搬来的绣凳上,一双手紧紧攥着,不知该往哪里放。
“你知道,哀家为什么要见你吗?”
“民女知道一些。”
吴太后开门见山:“哀家看中了你是个好孩子,想让你在宫中陪伴皇上,给他做个伴儿。”
“民女……民女遵命。”秦湘楣闻言,腾地又站了起来,屈膝回话。
“别急,哀家的话,还没有说完呢。”
吴太后示意她坐了下来:“你比皇上年长几岁,哀家又听说你性情十分稳重,所以,哀家想要好好栽培你,你可愿意?”
“我愿意……民女愿意。”
秦湘楣早有耳闻,太后属意自己做中宫皇后,这是天大的好事,她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你答应了就好。不过,这宫里头不比外面,吃饭喝茶都是规矩,哀家平时是一直很严厉的,而你又是要做皇后的人,所以,需要花很多时间来慢慢调教,吃苦受累是免不了的。”
秦湘楣咽了一口唾沫,点头应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民女一定好好地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