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亲王府戒备森严,府外百米外,到处都是宫中的探子和眼线。
他们虽然乔装打扮,看似和寻常百姓没什么不同,但这点伪装的小小伎俩,想要瞒过火眼金睛的邢嬷嬷是根本不可能的。
想要避人耳目地离开王府,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襄亲王府的厉害之处,不是只在门面上,府内大大小小的密道暗渠,共有三处。
南宫琅就是借助这些密道暗渠,方可出入自由,完全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原来,早在他开府之前,他就已经把这里的位置,摸了个底透,他不仅只买下了这里,连前后左右的街道的宅邸民居,也全都是属于他的。
这些密道,前前后后花了十几年的时间,最是隐秘牢靠。
冷青莞裹着厚实的狐裘斗篷,搀扶着韦清秋,柔声道:“娘亲,一会儿入了密道,您千万别害怕,王爷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半个时辰前,南宫琅已经先走了,准备在京外迎接。
韦清秋看着那烛光闪烁的入口,仍有不安:“这密道真的牢靠吗?”
“王爷出入的地方,一定安全。”冷青莞挽住她的手臂,微笑道:“娘亲别怕。”
“我倒不是害怕,只是……”韦清秋环视四周,轻叹一声:“咱们现在离开京城容易,等到再回来时,这里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冷青莞安抚她道:“等回来的时候,咱们怕是不会再住在这里了。”
韦清秋微微一诧,随即明白她话中的意思。
南宫琅篡位登基,那他就是皇帝了。而她的宝贝女儿,也不再是襄亲王妃,而是中宫皇后……
思及此,韦清秋深吸一口气,攥紧了女儿的手,与她一起入了密道。
光线昏暗的密道里面,一点都不潮湿,地面铺了一层薄薄的石灰粉,很干爽,还可以祛除潮湿的霉味。
前面有带路的崔管事,后面又芍药和小桃,在她们的后面,便是萧素素。
大家一直安安静静地往前走,走了足足半个时辰,看不到出口,反而走到了“死路”。
一张方桌,四张板凳,略显破旧,桌上隔着三块大小不一,形状不同的石头。
“怎么没路了?”
“回王妃的话,有路有路。”
崔管事上前几步,拿起桌上的石块,将它们一一扣入对面墙上的空隙里,然后使劲儿一推,便听见石门转动的声响。
韦清秋本能地伸出手去,有意要护着冷青莞,冷青莞忙道:“没事的,娘亲。”
石门一开,便见光亮。
出京的密道,极其隐蔽,入口处是一处废弃宅院的枯井。
枯井外,设有阴阳两处机关,一开一合都十分困难。
崔管事一路护送众人出了石门,又转入枯井后方的密道。
这一走又是半个时辰。
待到出京,已是二更天了。
夜里,寒风刺骨,铺满而来,惹得众人瑟瑟发抖。
南宫琅早已备好了马车迎接,将她们一路送往南郊连云山下的军营大帐。
这里看似位置偏僻,却是一处临近河道的宝地。这里易守难攻,只要饶过连云山,可走陆路,也可以走水路,两方夹攻,皆可直达京城北门,。
这里就是南宫琅留给自己的后手。
一旦京城有事,他便可屯兵在此,伺机而动,直入皇城。
这里的军营之大,远超冷青莞的想象。
她掀起帘子的一角,略略打量几眼,复又收回目光。
韦清秋已经累得睡着了,枕着女儿的腿,呼吸绵长,睡得很沉。
萧素素也坐在车里,见冷青莞若有所思地低着头,便道:“既出了京城,王妃理应更安心才是。”
冷青莞闻言缓过神来,看向萧素素:“我不让自己真的安心下来,虽然,王爷事事都准备妥当,但我还是……算了,我不说了,现在还絮絮叨叨这些,太不吉利了。”
萧素素微微一笑:“王妃何时也在乎起这些来了?”
“许是太紧张了吧。”
“王妃无需这般,王爷未雨绸缪,早有准备,这场仗他赢定了。”
萧素素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腕上摘下串檀木念珠:“这手串跟随我多年,我心情不定之时,常带着它静心。王妃若是不嫌弃的话,那就……”
“这么宝贝的东西,郡主还是自己留着吧。”
萧素素摇摇头,主动给她带在手腕上:“不管能不能派上用场,只管解个心疑。”
“多谢郡主。”
“王妃与我,实在不必用一个“谢”字。”
待入了军营大帐,南宫琅策马而来,气势如虹。他等在马车外面,望见冷青莞的脸,沉声道:“这一路辛苦了。”
南宫琅身穿铠甲,更显威严,他目光沉沉,眸子黝黑,深不见底。
“我不算辛苦,只是娘亲有些乏了。”
南宫琅翻身下马,指了指远处的大帐:“那里就是她们休息的地方。”
韦清秋和萧素素同住一间军帐,自然不成问题。
南宫琅见冷青莞脸颊被寒风吹得通红,当即解开自己的披风,将她整个人裹住,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和我同帐,你先过去,点兵过后,再去找你。”
冷青莞点一点头,她缓步而去,路上朝着四处张望,这里都是全副武装的士兵,还有许多马棚,高高的柴火堆被点燃,烧得极旺,火苗窜起来,足有半人高。
南宫琅的大帐,还算舒适温暖,地上铺着各色的毛皮毡子,踩起来软绵绵的。
帐内,陈设齐全,桌椅床铺,应有尽有。
冷青莞脱去披风,芍药过来伺候,给她脱鞋捶腿:“走了这么远的路,王妃一定累了,奴婢给您烧点热水……”
冷青莞不等她们说完,便吩咐道:“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你们先去郡主的大帐,伺候我母亲去吧。”
“是。”
芍药知她是个孝女,忙领命而去。
帐中的暖炉,刚刚添了炭火,烧得暖融融的。
冷青莞的确有些累了,起身时,双腿阵阵发酸,她起身走到炉边,张开双手,靠着火取暖。
橘黄色的火光,映在她的脸上,如洒下一层橘光,更衬着她的脸颊莹润通透,美不胜收。
须臾,南宫琅裹着一身寒气,回到大帐,见她抱腿坐在地上的毛毡子上,对着火光,犹自出神,朗朗开口道:“怎么了?”
冷青莞轻轻“啊”了一声,见他回来,忙起身相迎。
“我没事。”
南宫琅朝她走来,本想抱一抱她的,但他身上穿着铠甲,冰凉如铁,不能让她轻易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