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宝儿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做,仍是用力点头:“我会的,可是莞儿姐姐,我很笨的,万一不小心说错了什么话,骗不过他们怎么办?”
是啊,她长了一张天生不会说谎的脸,还有那双清澈见底的大眼睛,根本藏不住秘密。
多可爱的人儿啊。谁会相信,这样的姑娘也会说谎呢?
冷青莞仰脸静静看着她,半响无语,忽而眸光深沉,语气认真道:“宝儿,如果你的谎言可以保护我,你愿意去做吗?善意的谎言,可以救人。你也知道,现在有人想要算计我,他们想让我变成残废,而且,非做不可。所以,我必须要骗过他们。如果我现在残废了,他们就不会在追着我不放,我也能顺顺利利地当上襄亲王妃。”
隋宝儿乌溜溜的眼睛里充满了诧异和不安,很快,她的眸色渐浓,隐隐闪烁着出一丝稚嫩的勇气。
“我明白了,我会保护姐姐的。虽然我从来没说过谎话,可我一定会做好的。”
“好,我相信你。”冷青莞微微一笑,随即握住她的手,道:“宝儿,你知道吗?好朋友之间,才可以分享秘密。之前你告诉我一个秘密,现在我告诉你一个,这样才算公平。”
冷青莞第一次觉得,原来自己这么“狡猾”,这么会哄人。
隋宝儿重重点头:“那我连娘亲也不会告诉的,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好,拜托你了。”
冷青莞和她握了一下手,笑得眉眼弯弯。
…
一个时辰后,隋宝儿依依不舍地离开王府。
南宫琅随后赶来,他还以为冷青莞不会再见隋家的人了。
冷青莞把自己的安排,全都告诉给了他:“外面打探消息的人,一定不少,与其他们没完没了地刨根问底儿,还不如我自己先放出消息的好。”
受了这么重的伤,她也想安生安生。
南宫琅垂眼道:“让一个小姑娘出去传话,靠得住吗?”
他也在知道王府的外面,遍布了宫中的眼线,王府的人,不管是谁,每做一件事,每说一句话都要小心翼翼。
“宝儿是个很善良的孩子,她会把事情办好的。”冷青莞含笑温言。
“对付那些刨根问底的内宅妇人,再善良也不顶用。”
“王爷不要小看了宝儿。”
南宫琅默然一下,又想起一事来:“隋宏如何了?”
冷青莞不好说什么,含含糊糊地答了一句:“他的日子应该也不好过吧。”
“出卖别人的叛徒,活着都是多余。毁人清白,无异于要人性命!”
“王爷……”
南宫琅凝眸看她:“你还想替他求情不成?”
冷青莞摇头,斟酌了下,才道:“请王爷就放过他这一次吧。”
他不喜欢她现在的语气,仿佛真的很在意隋宏的死活。
“凭什么?凭他喜欢你?”他突然犀利发问,不知是质问,还是试探。
冷青莞想了一想才道:“无论如何,他始终是隋大人的亲侄子,宝儿的堂哥,就算看在宝儿的面子上,我也要替他求情的。而且,等我好了,我还有一样东西要还给他呢。”
“什么东西?”
冷青莞轻声道:“之前,我曾经收过一副没有署名的画像,想来应该是他送的。”
那还是他临走之前留下来的。
“画像?”南宫琅挑眉看她,“本王还是第一次听你提起。连名字都没有的话,你怎么知道是他送的?”
“因为隋大公子一直说要送我一份谢礼。”
她避重就轻,正好让南宫琅抓个正着。
“这就奇怪了,他最应该谢的人,该是本王才对。”
冷青莞轻轻叹息道:“王爷是不是知道什么了?其实,隋大公子之前也送过我礼物,一只绢花,我当时和宝儿在一起,她也有一只,所以我就收下了。也许因为这样,让隋大公子有所误会了。”
南宫琅默不作声地看着她,棱角分明的脸上有了浅浅的笑意。
平时那么聪明的人,解释得一点都不高明。
“王爷笑什么?”
“笑你笨。”
他伸出手,拍了一下她的脸颊,沉声道:“那副画像是本王送的。你想错了,大错特错。”
“嗯?”
冷青莞听后摇头,下意识地回了一句:“不可能的。”
南宫琅双手抱胸,显然因为她这句话而略感不悦。
“王爷是说笑的,还是认真的?”冷青莞对上他的眼,不解道:“既是王爷送来的,为什么要神神秘秘的,连名字都没写。”
想起上一次,他派人送来礼箱的时候,可是光明正大的。
南宫琅看着她道:“那幅画,本来不想送给你的,本王这双手只会握剑提刀,很久没有碰过笔墨纸砚了。”
他的语气轻松,说出来的话,却让冷青莞心神为之一震。
那幅画像是他亲自画的,怎么可能?那样细致精妙的笔法,那样逼真的神态,竟是出自他之手……
不知怎地,脸颊一阵发烧,莫名觉得害羞。
冷青莞摸了摸自己的红扑扑的脸蛋,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本王料你猜不到的。”
南宫琅突然起身,环视四周,待见书案上压着一摞上等白宣,便道:“不如,本王再给你画一副如何?”
冷青莞心生迟疑,看着南宫琅已然在对面落座,不由问道:“我现在这副病怏怏的样子,有什么好画的?”
“美人卧榻,慵懒惬意,此情此景,不画反而可惜了。”
冷青莞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南宫琅自己铺纸研墨,从拿笔的姿势来看,的确有点功夫。
冷青莞完全不在意他画得如何,她更在意的是他,她定定看他,看了许久,没想到,那副满含戾气的外表之下,居然还有这样风流的才艺。
南宫琅扬手挥笔,十分利落地画出了她身体的轮廓,复又抬眸道:“你现在看我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需要那么吃惊吗?看来,她一直都把他当成是个不懂风雅的“屠夫”了。
冷青莞后知后觉,连连摇头:“不,我只是觉得太惊讶了。”
南宫琅灼灼的视线,紧盯着她,继续作画,姿态从容,大有一气呵成之势:“本王三岁时,跟随先帝一起认字读书,先帝天资聪颖,最善工笔画,这是先帝手把手教会本王的。”
那时的种种,现在回想起来,仍是一段难以忘怀的好时光。
冷青莞闻言心头又是一震,他嫌少在她的面前提起先帝,提起他自己的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