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野心,果然不容小觑。
一开口就想要王妃之位?厉害,够贪心的了。
“贪心不知蛇吞象,你有那个本事吗?”
冷青莞睁着一双明亮杏眸,直直地看着他,语气清冷道:“明人不说暗话。我有没有那个本事,王爷您心里有数。”
一直以来,都是他先招惹她的。她以退为进,偏偏他就是不肯“放过”她。
不能退,就只能进了。
好个伶牙俐齿的。
南宫琅笑了好一会儿,出人意料地点头道:“好,若是你真有这个本事,扛得住太后,助本王一臂之力,免去诸多麻烦,本王就娶你为妃。”
“是妻。”冷青莞再一次强调道。
这没什么好丢脸的,把话挑明了,对大家都好。
“娶你为妻。”
南宫琅格外加重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
冷青莞嘴角露出一个淡的看不见的笑来:“多谢王爷,不过……”
见她语有迟疑,他打断她问:“你还要什么?”
“口说无凭。”
先小人,后君子。
口头约定是没有法律效力的,虽说古人讲究一诺千金,然而,古往今来,最不缺少的就是出尔反尔的小人。
冷青莞惯常如此,严丝合缝,该走的流程,一样都不能少。
如此胆大的女子,处事镇定,人间难得一遇。他最开始就顶喜欢她这一点。
南宫琅又笑了笑:“小小年纪,花样真多。本王一言九鼎,何时失信于人?”
冷青莞不在意他的怠慢,后背挺直:“王爷莫怪,女儿家敏感多思,只想心里落个踏实,免得整天惶惶惴惴,胡思乱想,误了大事。”
“你想本王给你一颗定心丸?”
“是。”
他居然和她开起了玩笑:“药方怎么配?”
“一纸婚约,彼此结盟,让我以后能堂堂正正地挺起胸膛做人。”
原来,她把一切都想好了。
有婚约在身,他们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总算是正大光明了。
南宫琅脸庞的轮廓冷峻,眼底光芒更盛。
“你果然很有心计。”
有私心在所难免,尤其是她这样聪慧的女子。
冷青莞微微一笑,淡淡道:“王爷这话,我就当成是在夸奖我聪明了。”
南宫琅今天第三次笑了:“本王如你所愿。婚约之事,后续会有人登门拜访安排。”
冷庆学那颗墙头草,不知会有多得意呢。
“谢王爷。”
冷青莞悬着的一颗心,缓缓放了下来。他居然这么痛快就答应了,真是意料之外。
趁着她恍神的时刻,南宫琅朝她抬起左手,五指并拢,掌心舒展。
“嗯?”
冷青莞不解其意:“王爷这是?”
“击掌结盟。”
这一次,换成是冷青莞先轻笑出声,粉润小巧的唇,微微弯起,难得显出几分女儿家的娇憨来:“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大手碰小手,掌心相触,一个坚硬如铁,一个软绵如云。
啪啪啪,击掌三下过后,冷青莞心中不由得有些激荡,没急着放下自己的手,无意地与他的手掌相触,毫不扭捏。
南宫琅却是有点不解风情,先把手给放下来,慢条斯理地整整自己的袄袍宽袖,再没有多余的动作。
“小丫头,你可知道,出风头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第一次唤她“小丫头”,冷青莞微微一怔,继而开口道:“我不是小孩子了。”
“是么?”南宫琅故意眯着一双漆黑如墨的眼,将她细细打量,观察一番。
随风吹拂摇摆的帘帐外,细碎的阳光透过缝隙照在她的脸颊,耳垂,照得她整个人都亮堂堂的。
耳垂上点缀的翡翠,盈盈反光,微微刺眼。
冷青莞见他望住自己出神,忙转过头去,掀起帘子,朝外看去。
伴着她的动作,她的侧脸和耳垂,完全暴露在阳光下,略显透明,那般小巧精致,让人不由自主的想碰一碰,又或是,将其捻于指间细细把玩。
南宫琅恍惚一下,又恢复如常,清清嗓子道:“之前带你去赏花,太折腾了。今儿咱们就不出城了。”
“哦,一切全听王爷的安排。”
“这么听话?”
冷青莞抿唇轻笑,低垂下眉眼,温顺道:“以后,我只听王爷您的话。”
“口说无凭。”南宫琅双眸微沉,现学了她的话。
冷青莞怔了怔,很快明白是什么意思,原本平静无澜的脸上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勇气似的,她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腕,差不多有小孩儿胳膊般粗细,握不拢,石头似的沉,她只好双手捧着,像是在捧着一个沉甸甸的物件。
南宫琅浓眉一挑,黑眸幽沉,好整以暇地等着她做什么。
她胆子很大,也许会做些旁人不敢做的,出格的事。
她抓过他的手腕,抬起他的手,低着头,神情略显紧张地看着他的手背。
南宫琅凝眸不解。
冷青莞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像是在给自己鼓足勇气。
红润的嘴微微嘟起,缓缓落下,在他粗糙的手背上,唇瓣嗫嚅,轻轻地亲了一下。
馨香温软的触感,如蝴蝶展翅,转瞬即逝。
冷青莞心跳加速,略微不自在,还是故作大方地冲他笑了一笑。
她本可以做些更大胆更亲密的事,让他欲罢不能,也让两人的关系更加牢靠。
不过,她不想失了分寸,现在还不是情情爱爱的时候。
一个姑娘家能做到这一步,已是冒了风险,越了礼数。
南宫琅凝眸不语,面上不显山不露水,双眸幽深看不到底,从小到大,没有人亲吻过他的手,也未曾有人给过他这种感觉。
眼前的一切,突然变得熠熠生辉,尤其是冷青莞,整个人都在发着光。
冷青莞正准备放开他,他却将她的手拉住,力道不轻不重。
就这么结束,有点可惜。
她纤长浓密的睫毛眨了眨,见他低头凑近,咬着唇瓣,克制着自己想要闪躲的本能。
与人亲近,对她而言,从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莹白的肌肤透着淡淡粉泽,绵绵的呼吸,呵出一阵细腻幽香。
粗粝的手指拂过柔软的唇瓣,带着完全不相符的温柔。
冷青莞不自觉地抿了抿唇。
南宫琅一双眼睛黑黝黝的,充斥着禁忌和危险。不过,他很快松开了手,坐直身子,与她保持距离。
冷青莞脸颊又红了几分,匆匆又朝外看了看,镇定片刻,方才与他说话。
“王爷不是不喜欢坐马车的吗?”
他身长腿长,盘腿坐着,自然不舒服。
南宫琅答非所问,自顾自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喉结滚动几番:“明儿,王府会派人去冷府行礼,你回去告诉你父亲一声。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