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时分,冷庆学早早归家,特意吩咐下人们准备饭菜,还让韦清秋和冷青莞陪着自己一起。
韦清秋亲自服侍他净了手之后,见他神情欢愉,只道:“老爷,今儿怎么这么高兴啊?”
冷庆学看了对面的冷青莞一眼,示意她不用给自己盛汤,待三人围桌而坐,方才心情大好地开口道:“我刚刚得到消息,襄亲王就要回京了。”
冷青莞闻言垂眸不语,面色平静,不见半点欣喜雀跃之色。
冷庆学见她这么淡定,故意又继续说道:“之前,我一直想要去王府登门拜访,只是没有合适的时机。王爷此番回来,莞儿,你要替为父带一句话过来,知道吗?”
冷青莞含笑点头,语气清淡:“父亲放心,女儿一定会把话带到。”
想要见南宫琅,且等着吧。
午膳过后,冷庆学又缠着韦清秋不放,他多饮了几杯酒,枕着韦清秋的腿上,忽悠睡去。
冷青莞避讳出去,丫鬟又一脸急色地跑了过来,道:“姑娘,门房那边又来人了。”
“是不是有客人到?”
“不是客人,是东西。”
须臾,有小厮送来一个用锦缎布袋包好的细长物品过来。
冷青莞拿在手里,轻轻捏了一下,猜不出是什么东西。
解开布袋,发现竟是一副华丽精致的画轴。
“咦?”欢儿微微诧异,发觉自己不小心出声,忙又低下头去。
冷青莞稍微犹豫一下,先让欢儿退下,然后才把画轴打开,画卷铺开,一个青衣少女的曼妙身姿,跃然纸上。
冷青莞微微一怔,细细看去,发觉那画上的女子,神态五官,竟和自己有几分相似,身上的衣裙是她最喜欢的湖青色,还有她平时从不离身的六菱角香囊。
这幅画是……画上没有署名,也没有题字。
画中的人儿,垂眸浅笑,仙气十足,美则美矣,看着像她又不是她。
冷青莞沉吟片刻,猜测作画的人是谁,思来想去,她只想到了一个人,隋宏。
他是读书人,好舞文弄墨,之前又一直说要备礼相送,定是如此。
突然之间,冷青莞没了看画的兴致,她把画轴重新卷起,又仔细收好,不想让人随意乱动。
她转身,看着一直搁在角落里的樟木箱子,微微蹙眉:“这箱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之前,南宫琅只吩咐人把它送来,却不给她打开的钥匙。从隋家回来,花了好些人手才搬回来的。
冷青莞缓缓蹲下身子,耳朵贴着箱子,静静地听了听,什么动静都没有。
我在干什么?难不成这里还会有什么活物吗?
冷青莞后知后觉,摇头笑笑。
画轴被收起来之后,冷青莞便再也没有碰过,她也没有告诉韦清秋,免她多心。
…
三日后,襄亲王回京,进宫觐见皇帝和太后娘娘。
南宫云风寒未愈,看着还有点虚弱,不过,他一见到皇叔,整个人都精神高兴了。
“皇叔,您提早回来了。”
南宫琅见南宫云病了,声音沙哑,不禁皱眉:“皇上怎么生病了?”他说完这话,眸光犀利地看向吴太后。
吴太后端坐在位,见他目光不善,微微叹了口气道:“王爷莫急,皇儿的病情已经好了大半,只要继续以汤药慢补,三五日之内,必可痊愈。”
南宫琅须眉倒竖,声音十分响亮,质问道:“太后娘娘,皇上年少体弱,皇宫之中,有这么多的宫女奴才伺候着,居然还有疏忽纰漏之处,你让臣如何不急?”
当年,先帝不也是因为一场风寒而突然暴毙,死得不明不白……难道,这样的巧合还要再发生一次?
吴太后见他话锋犀利,微微垂眸道:“王爷这是在责怪哀家吗?”
殿内突然安静了下来,气氛冷凝,沉重压抑。
南宫云见两位长辈不高兴,忙起身去到南宫琅的跟前,仰头看他,一脸认真道:“皇叔,都是朕自己不好,贪凉玩水,这才不小心着了凉。”
南宫琅看了看南宫云,抬手抚了一下他的额头,温温的,叹息道:“请皇上一定要保重龙体。”
“皇叔放心,朕不会再任性妄为了。皇叔,您也不要生母后娘娘的气,母后每日亲自喂朕汤药,忙前忙后,事无巨细,已经是尽心尽力了。”
吴太后见皇儿为自己说话,抿唇微笑,眼神充满了慈爱之色。“只要皇儿安康,哀家再无欲无求。”
南宫琅微一沉吟,又看了吴太后一眼,只道:“皇上,臣提前回城,没有事先通传禀报,擅自做主,还望皇上恕罪。”
“皇叔这是什么话?皇叔不管做什么,朕都支持。”
吴太后适时开口:“王爷,哀家刚刚给你派去了一个好帮手,您怎么就回来了?”
南宫琅道:“娘娘派去的那位督军参事,的确办事得力,所以,本王决定让他暂且代劳点兵教练一事。”
吴太后闻言微微变脸道:“王爷您这个决定,未免也太草率了吧。西郊护京大营,非同小可,将来要肩负着整个皇城的守卫重任。吴参事说到底只是一介文官,如何能担此大任?”
“既是督军,自然对军务十分了解。操练之事,有武将看管,参事只需统筹大局,合理分配就是。”
他这是要故意撂挑子吗?
吴太后正欲责备,却听皇儿先开了口:“皇叔,只有您才是朕最信任的人。皇叔的赤甲铁骑,勇猛凶悍,朕想要皇叔把懒散傲慢的护卫军,也训练成人见人怕的铜墙铁壁,所以,还请皇叔多多费心。”
南宫云说完这话,又轻轻咳了几声,吴太后一脸心疼道:“皇儿过来,先喝了这碗甘草桂圆汤。”
南宫琅对着南宫云拱手行礼道:“臣遵命就是,皇上要好生休养,保重龙体。”
南宫云抿了一口汤水,对他笑笑:“皇叔放心,朕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南宫琅闻言眸光渐凝,再度看向吴太后那完美无瑕的慈爱笑脸,心中担忧:正因为皇上渐渐长大,他才更加忧心忡忡。
吴太后野心勃勃,皇上年少天真,他不知道他的母后是一个怎样心狠手辣的女子。
先帝的死,他仍耿耿于怀,早晚有一天,他会找出真相。
吴太后察觉到了南宫琅的目光,妆容精致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笑意:“其实,王爷回来的时候刚刚好,哀家正好有一件大事想要和王爷商量呢。”
“娘娘有何事吩咐?”
“不是差事,而是喜事。”吴太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如请王爷移步寿康宫,也好让哀家慢慢细说。”
南宫琅眼中寒意凛凛,拱手又是一礼:“臣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