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操心些别人吧。”
南宫琅拢过她的身子,带着她一起往后倒,深吸一口气,轻阖双目养神。“只要隋海忠心仁厚,做事妥当,他的官运不会差。”
冷青莞垂着眼,轻轻点头,枕在他的肩上,心道:隋家的日子安稳,宝儿妹妹才不会吃苦。
“王爷,宫里头怎么样?”
一提起这个,南宫琅薄唇微微勾起:“丞相今儿的表情,着实精彩,可惜,你没看到。”
“我可以想得到。眼下这桩事事,算是妥当了。不过,朝中烦心的事,何止这一两件,王爷还是要小心些。”
南宫琅拍拍她的脸颊,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
一个时辰后,南宫琅睡着了。
冷青莞整整被子,她睡在里侧,不方便起身,轻声唤来小桃。
小桃见王爷睡着,不敢靠前又不敢听王妃的话,一步一小挪,探头探脑地听着吩咐:“之前,我不是让你们拿回来郡主喝药的药碗,让碧心姑娘看看,里面都是些什么药?”
小桃听得糊涂,还是点头应了。
萧素素的药,不是碧心姑娘管的,是宫里太医给的方子。
太医办事,自然不会差。
不过,冷青莞自从去了萧素素的屋子,总觉得事情不对劲儿。
虽然入了秋,早晚寒凉,可这大白天还烧着火盆子,硬是这么捂着闷着,对郡主的身体,没有半点好处。
小桃把还剩个底儿的药碗交给梁碧心,梁碧心用手指沾了一点,含在嘴里,细细一品,便能辨出几味。
小桃只觉好神奇,凭她的一副口鼻,就能将没看过的药方拟写出来。
梁碧心看过药方,微微蹙眉。
“姑娘,这方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倒是没什么大问题,不过……这样,我今儿问过我祖父再说,明儿再来给王妃回话。”
是药三分毒,按着方子抓好,样样都是有分量,自然无妨。
梁碧心让祖父看了方子,梁文瀚沉吟半响,才道:“这方子,吃不坏人,也治不好病。”
梁碧心只听这一句,便什么都明白了。
“这么说,郡主的病是……”
梁文瀚摆手打断她的话:“不该说的不说。虽然咱们在自己家里,但这个习惯不能忘。”
梁文瀚在宫中当差多年,深知,这里头的水有多深。
先帝的死,让梁文瀚的处境堪忧,如今,他被襄亲王所保护,为他所用,梁文瀚再不想过问任何自己不该知道的事。
“王妃是个很细心的人,没想到,她会让我检查郡主的药。”
梁文瀚淡淡道:“王妃不是寻常之人,在她跟前,更要小心些,不要装聪明,不要贪功。”
梁碧心点一点头,心中自有思量。
…
不过几天的功夫,当初,步步为艰的“众筹”一事,突然变得峰回路转,声势浩荡起来。
原本的反对派,一夜之间,纷纷转了性子,就连当初处处针对襄亲王的吴鑫恩也变了态度,大力支持,主动捐出自己三年的俸禄。
与他而言,这点俸禄本不算什么。
不过,这还是第一次,他主动附和襄亲王的提议。
吴家在前朝修饰门面,吴太后也在宫中大做文章,吴太后一连下了三道懿旨,肃清后宫闲杂奴役,削减开支,整理清点宫中一应贵重物品,金银器皿,珠宝玉器,又足足挪出三千两银子。
南宫云十分感动,特来寿康宫额头谢恩,吴太后抓住机会,对皇上嘘寒问暖,摆出一副慈母慈心的姿态来,修补了之前的种种嫌隙。
原本一日三次的汤药,如今,减到一日一次。
冷青莞的腿伤基本痊愈,骨头上留着的顽根儿,还需慢慢护肤。
梁碧心把郡主那边的事情说了,冷青莞靠坐在床头,身后垫着软垫,听完她的话,不禁蹙眉摇头:“我早该猜到的,好好地一个人,怎么会说病就病了。”
梁碧心记着祖父的叮嘱,只低着头,并不多言。
芍药在旁,服侍王妃吃药,也是摇头:“宫里头的人,心思也太歹毒了。自家的主子都能这么坑坏……”
话未说完,她见冷青莞睨了自己一眼,便知自己多话了:“王妃,奴婢多嘴了,不过郡主那边的事儿,您还是别管了,想管也管不了。”
冷青莞淡淡道:“你让手底下的小丫头,常去那边看着点。话不用说,偶尔送些点心糕饼什么的,算是走个过场。”
有这边盯着,想那李嬷嬷也不会太过分。
说话间,外头又来人报了。
“王妃,吴家的乌苏公子方才派人送了一份信来。”
“哦?”
冷青莞接过信封一看,信封摸着很厚实,除了书信之外,好像还夹着什么东西。
“王妃,这是吴公子给您的?”
“不是给我,这是给宝儿妹妹的。”
冷青莞稍微想了想,叫来芍药,仔细吩咐道:“你们包些精致点心,连带着这份信一起送到隋家,亲自交给隋宝儿,莫要让旁人沾手。”
“是。”
看来这吴苏是想通了,一心一意地要和宝儿妹妹好了。
这不是好事,但也不是什么坏事,撇开出身家事不说,他们自己的事,本该他们自己做主。
…
一个时辰后,隋家收到了王府送来的小包袱。
白氏没多过问,准了王府的婢女出入庭院,隋宝儿正闷得无趣,拿簪子尖儿在在窗棂上戳来戳去,见了王府的人来,心里甭提多高兴了。
“姑娘,王妃吩咐奴婢给姑娘送点心来了。”
隋宝儿迫不及待地打开看了,倒不是真得有多馋嘴,只是欢喜冷青莞惦记着她的这份心意。
点心盒子里面除了点心,还有一封信。
“姑娘,这份信您可收好了。王妃说了,这是一封极其重要的信,姑娘只能自己看,绝不能让旁人看。”
隋宝儿微微一惊,忙又仔细收好。
“王妃还说了,让姑娘常去王府做客,一起说话。”
隋宝儿闻言点一点头,只让丫鬟抓了两把铜钱给她吃茶,又送了她出去。
好端端地,莞儿姐姐为什么会给她写信呢?难道又是有什么“秘密”?
隋宝儿回到内间,坐到床上,还不忘把帘子放下,遮遮掩掩,十分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