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日子,今儿就是王爷的归期了。
冷青莞睡不安稳,天还没亮就起来,换好衣服,梳好头发,一切妥妥当当。
她垂眸静坐,表面平静如水,内心却是起伏不安。
正巧,今天是十五,崔管事带着春生过来给她请安。
冷青莞有一阵子没见过春生了,见他似乎又长高了些,不由笑了:“春生,你过来。”
春生如今不似在冷府那般含羞怕人,每每见了人,会说话会行礼,大大方方,很是得体。
“给王妃请安,王妃吉祥。”
冷青莞听了这话,抬手拍拍他的头:“嚯,这是谁啊?看着这么精神,跟了位好师傅就是不一样。”
崔管事对春生也很喜欢:“王妃,这都是拖了您的福,这孩子聪慧,学记账学得快,学认字读书也是一样。”
“他天生聪明,这是他自己的好处,也是爹娘生得好。”
冷青莞看着春生,细想,自己来京城,足有大半年了。
“王妃,今儿的账本是我誊写的,您看看。”
冷青莞接过来一看,字迹虽不如崔管事那般老练隽秀,却是写得工工整整。
“嗯,写的不错,但还要苦练。字如其人,不能马虎。”
崔管事送来账本,正要告辞,冷青莞请他留步。
“崔管事,你手底下可有靠得住的闲人?”
“啊,闲人?”
崔管事有点糊涂:“王妃,王府之内,下人不多,更不会有什么闲人。”
冷青莞见他误会了,只道:“我说的不是王府里,而是王府外,您相熟的,靠得住的,能做事的人。”
崔管事稍微想了想:“回王妃,若说靠得住的话,我有一个堂兄弟,他家中是做镖局生意的。”
镖局!
这也是巧了。
隋宝儿和吴苏最需要的,就是能保护他们周全的习武之人吗?
“崔管事,如此甚好。我有一件事,要交给你去办。”
镖师护镖,最是讲究。人到货到,不可有分毫差错。
吴苏和隋宝儿想要游历一番,身边跟着镖师同行,最是可靠。
崔管事领了差事,着手去办。
冷青莞翻看着账本,继续等着南宫琅的消息,眼睛看着书页,心思却是越飘越远。
等了又等,晌午过去,傍晚也过去了。
终于,在天黑之后,有人传话回来:“王爷已经入了城门,正朝宫中而去,见过皇上,复了命,便会回府。”
冷青莞闻言瞬间松了一口气。
韦清秋知道后,亲自去了厨房,和崔厨娘一起忙活着,想要给王爷做些宵夜。
然而,此时此刻。
宫中正在等着南宫琅,可是一场大大的危机。
南宫琅连夜进宫,带着刺杀使臣的凶徒,想要亲自面圣复命。
太和殿,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吴太后头戴双凤衔珠金翅步摇,身着碧霞云纹联珠对孔雀纹锦朝服,通身华丽,气势凌人。
南宫云穿着一身常服,待见母后如此盛装打扮,不由微微诧异:“母后,今晚皇叔只是回来复命,您何必如此隆重?”
吴太后挑眉:“皇上,哀家身为太后,面见朝臣,理应如此。”
南宫云半信半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皇叔还未过来,内殿之中,又突然涌入两队带刀护卫,分立两侧。
“这……”
南宫云见了这阵仗,顿觉不妙。
“母后,这是何意?皇叔是来见朕的,您要为难他……”
“皇上,襄亲王虽然身为一品亲王,这宫中不比在外头,他的长剑从不离身,又可随意出入宫廷,哀家不得不防。”
真是这样吗?
南宫云根本不信,这就是理由。
“母后,皇上佩戴刀剑,乃是父皇还在的时候,就已经默认了的。都这么多年了,母后现在追究的话,岂不……岂不荒唐。”
吴太后听了这话,转眸看向南宫云,哼笑一声:“先帝什么时候单独给王爷立下这样的规矩了?有圣旨文书吗?”
南宫云微微一怔:“母后……”
“无规矩不成方圆。从前,襄亲王仗着先帝的倚重,皇上的信任,在宫中横行霸道,哀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忍了,可是今天,哀家不准备再忍了。”
南宫云听了这话,更觉不安。
母后又怎么了?
皇叔明明是抓到刺客凶徒回来的,为何非要针对他?
说话间,有内监在宫外,尖着嗓子道:“襄亲王到。”
话音刚落,南宫琅已然迈步入殿,他大步流星,脚速极快,纯黑劲服,身披大氅,风尘仆仆,威风凛凛。
南宫琅早有准备,此番回京,必定处处凶险。
他一进内殿,眼角余光瞄着两旁的护卫,心里有数得很。
区区这十几个人,还不足以让他感到不安和危险。
“微臣给皇上请安,给太后娘娘请安。”
南宫云略显激动,忙起身相迎,谁知,吴太后一个轻飘飘的眼神落下来,淡淡道:“皇儿,坐下。”
一句话,让南宫云已经迈出去的脚,慢慢又收了回去。
这动作,看在南宫琅的眼里,引他神情瞬变。
数日不见,怎么皇上对吴太后如此惧怕?
他来去匆忙,还未细细过问宫中的情况,显然是漏掉了什么。
南宫琅环视四周,突然发现站在皇上身边伺候的内监,不是花白头发的杨清波,而是一个容长脸儿的奴才。
他看着有几分眼熟,只是叫不出名字。
“王爷,此番着实辛苦了。不过,南境使臣遇刺一事,王爷还是太过疏忽了。”
吴太后缓缓开口,很不客气:“如今,王爷犯下大错,只是抓住可算不得是什么弥补!”
这么快想要兴师问罪了。
看来,今天晚上,他们就要动一动了。
“娘娘此言差矣。使臣之死,并非本王疏忽所致,而是有人暗中布局,故意陷害罢了。”
“哦,是么?那这么说,还是王爷受委屈了,那些使臣也是白死了。哼,哀家听到一些传闻,说王爷抓到的刺客,根本就不是真凶,只是替罪的羔羊。”
南宫云见母后和皇叔两人,已起了针锋相对的气势,更觉不妙。
“娘娘身为太后,何时拿传言当令牌了?本王所抓之人,到底是真凶还是替罪羊,这还得由刑部主司审过才知啊!”
“禀报皇上,微臣已经将刺客二人,送入刑部大牢,交由刑部主司曹大人监管。”
南宫云闻言眼睛一亮。
没想到,皇叔的动作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