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密戛然而止,空气中,凝固着难以褪去的热潮。
冷青莞轻咬着唇,赶紧以双手拢好衣领,又转头看他,轻声道:“王爷不要生我的气。”
南宫琅闻言又是一笑,伸出长臂,以惩罚的力道拥她入怀,闻着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声线有些发直:“气归气,事情也要做……本王不止要你的人,还要你的心。”
她虽然拒绝了他,扫了他的兴,折了他的面子,可他居然一点都不觉得她讨厌,纵使心有不甘,也不想对她发脾气。
她本就是不拘一格的女子,胆大包天,与众不同。
冷青莞垂眸不语,慢慢喘匀气,乖顺地依偎过去。
前世,她是个工作狂,一心一意地扑在工作上,处理感情这种事并不擅长。
她有自己的原则,对人对事,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今晚,一旦他们过了这条“界”,很多事情都会变得不一样了。
改变的结果,是好还是坏,谁能说得准呢。
沉默,不安地沉默。
南宫琅胸口那颗砰砰跳动的心脏,强而有力,渐渐不似之前那般紧促,如紧锣密鼓,密密匝匝。
冷青莞微微仰头,看向南宫朗道:“王爷,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南宫琅敛目看了她一眼:“等天亮再走。”
晨曦时分,这里的景色极美,来都来了,总要让她一饱眼福。
冷青莞点一点头,这种小事,自然依他。
山间幽寂,空灵静谧。
身边的怀抱,太过温暖舒适,惹得冷青莞渐渐起了困意。
她缓缓闭眼睡了过去,南宫琅却是久久未眠,听着她浅浅的呼吸声,忍不住皱眉沉思。
既能如此安心睡去,方才为何又仓皇不安,同塌而眠,亲亲近近时,她对他毫无防备,可一旦动了真格的,她的眼中又写满了抗拒。
南宫琅实在猜不透她的心,他的眸光暗幽,比窗外的夜色更浓。
晨光乍现之际,伴着阵阵清凉的微风,花香飘然而来,萦绕于鼻端,唤人醒梦。
冷青莞眨一眨眼,醒来去看,这才发现对面桌上的烛台已经燃尽,外面的天也亮了。
南宫琅端坐如钟,闭目养神,见她醒来,什么也没说,抬一抬酸麻的手臂,把厚重的帘子掀开,又抬了抬下巴,示意让她往外看。
冷青莞睡眼朦胧,循着他的视线看去,当即心动,轻呼一声。
枫叶近繁,红润润的,宛如美人脸颊上涂抹的淡淡胭脂,苍翠远居,大片大片的绿,浓郁蜿蜒,一眼望不到尽头。
美景当前,令人心神舒爽。
冷青莞杏眸渐渐晶亮,泛起微芒,随即莞尔一笑,转头看向南宫琅,柔声道:“这里太美了。”
南宫琅薄唇勾起:“今儿天气不错,没有白来一趟。”
冷青莞整整发饰和衣襟,拿起桌上的凉茶,漱漱口,道:“我想下去走走。”
南宫琅解开披风,见她整个人裹住,带她下了马车。
侍卫们站得很远,看样子是守了一夜,一个个挺胸直背,像雕塑似的。
冷青莞伤愈之后,理应时常走动,慢慢恢复筋骨,不过,府内进了不该进来的人,冷青莞不愿被人抓住把柄,总是闷在屋子里,鲜少出去走动。
枫叶片片落,一脚踩下去,发出簌簌的声响。
冷青莞走得小心翼翼,却是面带笑容。
南宫琅站在几步之外,望着她的背影,只觉她像是一不小心坠入了画中的小仙女。
冷青莞走得极慢,她低头看着自己这双腿,不由心生感慨:幸好保住了这双腿。
她心思飘远,没顾上脚下,踩到一颗小石子,微微摇晃。
下一秒,身后突然伸来一双手,轻轻拥住她:“不用急,慢慢走。”
南宫琅站在后面,一路护着,让她倍感心安。
冷青莞仰面吹着徐徐山风,深吸几口气道:“这地方真好,像是从山水画里临摹下来的。”
南宫琅见她和自己起了一样的心思,环顾一周,只将她的手牵住道:“你若喜欢,以后常来便是。”
冷青莞摇头笑了:“王爷军务繁冗,哪有那么多的空闲?”
“事情再多,为了你,这点功夫还是有的。”
为了我?
这种话,从南宫琅的嘴里说出来,莫名有点违和。
冷青莞转眸看他:“王爷不是在拿话哄我吧?”
南宫琅回答地一本正经:“本王不会哄人。”
皇上还是小孩子的时候,他也没哄过他,只是逗了几次,每回都是惹得南宫云哭鼻子。
冷青莞又是一笑,轻声道:“王爷最近越来越会说话了。”
“你最近的胆子也越来越大了。”
南宫琅扶住她的肩膀,回头吹了一声口哨,唤来了自己的坐骑,那只高大的枣红色骏马。
它身材修长,四肢均称,一看便知血统优良的上等马。
冷青莞看了看马儿的眼睛,漂亮极了,透着股生人勿进的霸气,和它的主人一样。
她正要说自己不会骑马,南宫琅已经先行把她托上了马背,吓得她全身绷紧,连喊叫都忘了。
她侧身坐着,只能踩住一只马镫,一时着急,不小心踢了马肚子几下,惹得那匹烈马不耐烦地哼哧,粗粗地打了个响鼻。
南宫琅按住马脖子,轻斥一声:“老实点。”
马儿听了他的话,立刻四蹄站稳,不再乱动。
冷青莞坐在马背上,进退不得,微恼道:“王爷,你让我下来,我会掉下去的。”
南宫琅见她害怕又不敢说地样子,握住了马缰,淡淡道:“有我在,掉不下来。”
冷青莞拿他没辙,因着腰伤,又不能自己跳下去,只好被他牵着往前走。
骑在马上的感觉,的确不一样,视野开阔,看得高望得远。
冷青莞到底是胆子大的人,适应一会儿之后,也不再畏手畏脚的了。
她抬手摘了一片枫叶,搁在掌心细看,忽然想起一事:“王爷,今儿不用上早朝吗?”
南宫琅淡淡道:“离京之前的事,都安排妥当了。我这几天都能清闲几日,而且,人人都知道,本王新婚燕尔,艳福不浅。”
人人都知道他的王府内,有两位美人儿。可惜,一个碰不得,一个不想碰。
见他故意拿话点她,冷青莞垂眸不语。
南宫琅勾唇一笑,看着天边淡淡一抹云彩,又说了一句:“离京之前,咱们多出来走走。”
冷青莞闻言嫣然一笑:“好。”
他待她好,她也会待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