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考试三年举行一次,参加考试的都是各地乡镇通过了乡试的举人。
所有考生奔赴京都参加考试,即为上京赶考。
百里棠在书房里埋头疾书着什么,脚步声传来,他没有在意,接着是敲门声传来。
“进来。”他这才腾出心思道。
推门而入的是林澈,百里棠却连抬头看他也没有,在林澈正欲行礼之前就说:“坐。”
林澈也不拖拉,径自坐在了红木椅上。
“太弟大人,关于这次科举考试最可能跻身前三甲的几个,我们已经全部查出来了。”林澈郑重地道。
百里棠闻言放下了手中的毛笔,抬起头来,望着林澈,聚精会神地问:“哪几个人?”
林澈起身走到百里棠面前,递上一个信封,道:“这是名单。”
百里棠接过空白的信封打开,里面果真躺着一张纸张轻薄的名单,展开名单,上面写着四个人的名字:陈家平、谢廖生、袁烨、郝墨。
百里棠眼睛微眯,沉吟道:“为什么是四个人?”
科举考试通常取前三甲参加殿试,殿试之后分出名次。
“因为这四人中,有一人未必能参加考试。”林澈解释道。
“为何?”
林澈露出微微惋惜的神情道:“这个郝墨身负才学,但是家境贫困,如今家中只有一个老母亲,老母亲也是年老体弱,这个郝墨怕是要放弃参加这次科举了。”
百里棠皱了皱眉,面色微凛,道:“那便施以援手,让他能够参加此次科举考试,施以援手时要不动身色,不要刻意隐瞒,更不要声张是东宫施以恩惠。”
“您的意思我懂了,您想将这些身负才学的人收为己用,但不想刻意拉拢,反倒让那些心高气傲的年轻人反感。”林澈坦然道。
百里棠听见他如此说,不免露出一丝苦笑,他如今的处境,就算是拉拢别人,别人怕也是会觉着触着了自己的霉头。
他日日参加早朝,早朝之上,像他第一日出现的那种壮观景象虽没再出现,大家都是或无视或排挤他,他成了众矢之的。
林澈见他那模样,以为他觉得此事难办,立马道:“你放心吧,此事我会好生安排,会让他对东宫心存感激之心。”
百里棠轻声道:“嗯,名单上的四个人一定要保证他们顺利参加科举考试,若有什么困难,可以给予一些帮助,但不要过火。”
“我明白了。”林澈道。
“墨儿啊……墨儿啊……”破旧被褥铺就的床榻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家伸着干枯的手在空中乱抓着,嘴里不停喊道。
一个男子从泥土堆砌的屋外冲了进来,怀里饱了大大小小的一堆树枝,冲到老人家身边温和地道:“娘,娘我这就给你熬粥,等着啊。”
那老人家满是褶子的脸皱到了一起,道:“哎呀熬什么粥啊,你当你娘我真的是老糊涂啊!”老人家牙齿稀疏,说话有些漏风。
“我没当您糊涂啊,可我要是再不给你熬点粥吃,你怕真的要饿糊涂了。”男子抱着柴火要去生火。
“你你你……你这个逆子,你真想气死你老娘啊!你还不上京城去考科举,你还在这耗什么啊!”老人见那男子不再理睬自己,心内焦急,想下床出去找他,却手脚不利索,从床上摔了下去。
男子听到动静冲了进来,忙扶起老人家皱眉道:“娘!你好好在床上躺着,这粥马上就好了!”
“你这个不孝子啊!你不去参加科举考试,是不是想气死我啊?你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老人家歇斯底里地质问道。
“可……可我要是走了,谁来照顾你啊?”郝墨垂着头红着眼睛道。
老人家心生怜爱道:“娘自己会照顾好自己的,你放心吧,娘还要等你高中回来接娘去过好日子呢,娘可不想耽误了你。”
郝墨心里知道,母亲亲年事已高,留她一个人在家根本无法自理,此去京城,路途遥远,母亲怕是等不到自己回来了。
“请问这是郝墨家吗?”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
郝墨与老母亲对视一眼,来到门外,眼前居然是一列官差,郝墨心生疑惑,问道:“几位大人这是?”
“你就是郝墨?”那官差问道。
“正是在下。”郝墨坦然作揖道。
“你家中是不是还有个老母亲?”官差接着问。
郝墨心中更加疑惑了,道:“在下家中的确还有一个体弱的老母亲,不知道几位官差大人这次来是所为何事?”
“快!带上你的老母亲到我们大人的府上,我们大人会安排好人照顾她,你就赶快上京赶考去吧!”官差大声道。
郝墨虽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问道:“您……您说什么?”
“墨儿!墨儿!”屋内的老人家虽年老体弱,耳朵却还好使,听见门外的对话,激动地大叫。
郝墨忙转身进了屋子,担忧问道:“娘,你怎么了?”
“快!快请几位官差大人进来!他们是不是说要带我去县令大人府上?那里有人照顾我?”老人家面露兴奋之色。
这时几个官差也来到了土屋门前,道:“是的老人家,我们县令大人爱民如子,知道郝墨为了照顾您无法参加科举考试,就找了我们过来接您。”
郝墨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这对民间疾苦不闻不问的县令,竟会施舍自己如此大的恩惠。
“那还等什么?咱快走吧!”郝墨的母亲却是激动得恨不得立马飞进县令大人府邸。
就这样,他们来打了县令大人府上,大人对郝墨不仅热情而且客套,他不仅真的将郝墨的母亲安排住在府中,还找了人来照顾,还给郝墨准备了上京赶考的银两。
他留下郝墨在府中休息一晚,第二天便出发上京赶考。
郝墨终于相信了眼前发生的事,并对县令大人感恩戴德。
是夜。
半梦半醒之,郝墨似乎听见了两个人的对话。
一个清朗的声音道:“事情都办好了吗?”
县令大人谄媚的声音传来:“办好了,您就放心吧。”
“好,千万不要让旁人知道这些都是太弟大人安排的,太弟大人只是希望这些栋梁之才能够为国所用,照顾好郝墨的老母亲,太弟大人重重有赏,否则唯你是问。”
县令大人诚惶诚恐地道:“小人……小人知道了。”
意识不是特别清明的郝墨心中疑惑:太弟大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