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抬头,与他四目相对,双手捧起他的脸,正色道:“我在乎!”
沈云英动作一顿,又听得她道:“那引蛊之法未必对我有用,若是有用,自然是上天眷顾。但若是无用,我也不希望你因为我而终身抱憾,你还有太多的事没有做呢!”
沈云英心疼地吻了吻她的眼角,将她搂入怀中,哑声道:“傻瓜,若是没有你,我就算让当年的真相大白于天下又还有什么意思。”
秦淮把头埋在他的颈窝处,悄悄隐去眼角的泪水,轻声道:“上穷碧落下黄泉,若是真到了那一日,我必定在黄泉路上等你,奈何桥的孟婆汤咱们都喝过了,还有何可惧!”
沈云英轻笑,低头看她,眸光又在她雪白的玉体上流转,靠在她肩上轻声道:“别以为这么几句话就能躲过去,不给我点甜头你今儿哪都别想去。”
秦淮面色一囧,这才想起自己是不着丝缕的在他怀里,当即又变得紧张不已,心噗通噗通地跳个不停,将脸埋在他颈窝处闷闷地不说话。
沈云英嘴角轻轻上扬,拥着她的力度大了些,一只手顺着她的背部曲线向下,在她的腰际流连,突然,抓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贴到了他的胸膛上,感受他急促的心跳。
“子入,你感受到了吗?我拥着你时的心跳,这世上再没有人可以给我这样的感觉了。”
秦淮心下感动,微微抬起脸来,看着他的侧颜愣愣地出神,突然,粉唇贴上他的脸颊,停留片刻,小心翼翼地离开,又把头垂在他肩上默默地不说话,脸却烫的吓人,几乎都要灼伤他肩上的皮肤。
沈云英轻笑一声,手抚上她的头发,轻柔地往下捋了捋,淡淡一笑道:“小破丫头,就只会这么敷衍我了。”顿了顿,又叹了口气,“罢了,只当先欠着,日后容你慢慢还。“
……
温情过后,秦淮僵着脸弯下身子,又把自己给埋到了水里。沈云英以为她是害羞,谁知,她从水里把湿了的衣服又捡起来披上身。
沈云英失笑,一把搂过她,轻声道:“湿了的衣服别穿了,我去拿干净的衣服。”
秦淮剜了他一眼,从外衣的暗袋里拿出一只小瓷瓶,撇嘴道:“都怪你!好好的药,现在都湿透了 。”
沈云英凑过来,抢过她手里的药,也不管有没有水,拔开瓶塞,眼神略带邪气地落在秦淮脸上,仰头就倒下去半瓶。
秦淮大惊,赶紧一爪子抢过他手里的瓶子,焦急地道:“你疯了,这药怎么能这么乱吃,内伤治疗岂是儿戏。”
沈云英轻笑,仍旧是搂过她,惬意的靠在了池壁上,闭着眼睛与她耳鬓厮磨,轻声道:“那点子内伤我方才调理地早就好得七七八八了,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
秦淮靠在他怀里,想起他方才吞药时地那股子随意,突然笑道:“你若是个皇帝,必定是个昏君!”
沈云英微微睁开眼睛,“此话怎讲?”
秦淮侧过脸,手指抚上他的脸,略带些诱惑意味,“历史上因为留恋后宫滥用丹药的昏君多了去了,我看你呀,吞药的时候一点儿也不犹豫,万一方才我递给你的是一瓶毒药怎么办?”
沈云英眯着眼睛,发出低低的笑声,“我若是昏君,也必定是有一个你这样的宠妃,旁人给的药我决计是不会吃的。”
秦淮冷笑一声,一个旋声离了水池,晃晃悠悠地站稳。
殊不知,他们今日一个玩笑,倒是一语成箴,多年以后某人是真的为了她保持着日上三竿不起早朝的优良习惯。
“你还不快上来,我有好些话要和你说。”
沈云英轻笑,把她落在水里的衣服全都捡起来,一个旋身到了她身边。搂过她坐在了池边,捋开她脸颊的头发,轻声道:“这是怎么了?这般严肃起来。”
秦淮舒了口气,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转过身子对着沈云英道:“天枢,我们进京吧!”
沈云英微怔,轻轻地抚了抚她的脸,眼神怜惜,“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下定决心要入京了。”
秦淮叹了口气,眼神微微眯起,“有人远在京都都想要我的命,与其是受制于人,倒不如掌控棋局,好好和那些妖魔鬼怪斗上一场!”
沈云英轻笑,搂她入怀,“你既然下定了决心我自然是支持你,只是你想清楚我们的敌人是谁了吗?”
秦淮直起身,“除了你,其他人不是朋友就是敌人。三皇子一党自不用说,处心积虑地想要利用我,只怕他是用错了心机。至于那位七皇子,我倒看不懂他,他似乎是真的无意于天下。可偏偏总有那么多的机会就落到他头上,此番云城之事他看上去是示弱,实则是得尽了民心。我倒觉得他才是真正厉害的那个。”
沈云英百无聊赖地玩着她的手指,慵懒地道:“管他是谁,我们只管搅得帝都天翻地覆就是了。不管是谁坐了天下,只怕将来都不会放过你外祖家。”
秦淮想起京中的传言,不禁冷笑,“京中的那个老狐狸啊,表面上是向三皇子投诚了,可背地里到底是做何打算又有谁知道呢?”
沈云英抱紧她,“若是那医书真能解云城之困,只怕我们还要用到李家。”
秦淮点头,“你放心,李榕是个聪明人,就算此番吃了亏,他也是不会和我们撕破脸皮的。李家的根基在云城,如今的李皇后又不得宠,李榕未必会全心全意地支持皇上。墙头草虽说是两边不得罪,可也是两边不讨好。只怕此刻他比我们还着急上火呢。”
沈云英轻笑,忽然又想起什么,“子入,那瓶砸碎梦魇的香露你是从何得来的。”
秦淮一拍脑袋,赶紧去翻看湿了的衣服,好在那瓶子还在,瓶塞还塞的紧紧的,丝毫未漏。
“呼!还好没撒掉,这么好的药平白撒了实在可惜。”
说着,拔开了瓶塞凑到鼻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淡淡的香气似有若无,让人飘飘欲仙。
沈云英却突然凑到她颈窝处,轻轻地吸了口气。
秦淮感觉到颈窝处羽毛扫过一样的痒,笑着推开沈云英的脑袋,嬉笑着道:“别闹!”
沈云英摇头,“没闹!只是觉得这药的味道和你身上的味道有些像。”
秦淮诧异,抬起玉臂轻轻嗅了一下,皱着眉摇了摇头,“没有啊!哪里有香气。”沈云英皱眉,又靠近她轻嗅了一口,笃定地道:“似乎是雪莲的味道,淡淡的,和这瓶中的香气如出一辙。”
雪莲?秦淮一怔,忽然想起来那晚偷偷潜入公主驿站的事,李牧当时好像就给了她一瓶雪莲花露。
李牧得意炫耀的神情浮现到眼前,秦淮摇了摇头,这两者之间怎会有联系,真是魔怔了。
沈云英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淡淡道:“怎么了?是想起什么了?”
秦淮转头,淡淡一笑,摇头道:“没有,只是觉得好奇,是什么人能在药王谷地宫中来去自如,还能腾出手来救我们。”
沈云英眸中一沉,微微直起身子,意味不明地道:“你说错了吧,那人只是想救你,未必是想救我们。”
秦淮无奈一笑,从后面环住他的腰,嗔怪道:“这算什么,人影都没见到,你倒开始胡乱猜测,万一又是哪路看不过药王谷的前辈,难不成也和我有关系?”
沈云英冷哼一声,转过身子,用力地搂住秦淮,贴着她唇边轻声道:“如果是冲着你来的,我可不会将救民之恩放在心上,该拔剑的时候绝不含糊。”
秦淮瞥过脸去轻笑,实在是拿这别扭的男人没办法,低声道:“真是够了,从前是恨不得到哪儿都见不着我,如今倒说这样的话。”
沈云英一愣,想起从前他总是避着她,叹了口气,捧起她的脸,“子入,从前都是我想不开,从觉得避开你才是对你的保护,殊不知也是无形中伤了你。我此刻向你保证,无论发生什么事,绝不再瞒着你,更不会欺骗你。好不好?”
秦淮挑眉,“一世不相欺,这可是你说的,若他日有违誓言,又当如何。”
沈云英一怔,迟疑了一瞬,忽然一笑,握紧秦淮的手,“我若骗了你,你便弃了我。这于我而言,已经是最大的惩罚了。”
秦淮垂眸,思忖了片刻,摇了摇头,“只是弃了你也太便宜你了,若真有那日,我必定兴天下之兵灭了你,也好教你在九泉之下日日忏悔。”
沈云英失笑,拥她入怀,下巴放在她的头顶,戏谑地道:“真是够狠的,看样子,我就是为了我这条小命着想,也是断断不能负了你的。”
秦淮轻笑,伏在他胸控,手指在他肩上轻轻划过,娇声道:“你知道就好!”
两人就这么相拥着说了许久的话,密室中不见阳光,自然也看不到天色,直到痕风拉动门上风铃两人才起身。秦淮换了一身沈云英的衣服出了密室,天色已经开始昏暗,痕风进来回话。
“庄主,乡下传来消息,解药有着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