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见他面色冷淡,上前一步,以扇击手,环视他一眼又戏谑道:“难怪连状元郎都惦记你,你这一身行头啊,当真勾人的很呐。”
果然,沈云英眼中寒意更甚,低头对上秦淮满是笑意的眼睛,撇开眼,对着后面大气不敢出一口的小厮冷冷道:“戏园子是落魄了吗?你不用招呼客人了。”
小厮一颤,立马弯着腰逃跑了。
不等沈云英的眼神扫到自己,小天就自觉的行了一礼退下了。走的时候,意味不明地瞥了一眼秦淮。
等到两人都退下了,沈云英看都没看秦淮一眼,自顾自的转身坐下,那包桂花糕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包好放在了一旁干净的小茶几上。
秦淮见他不语也不急,自觉的跟着他走了进去,又随意的坐到了茶几前自斟自饮起来,看到那整齐的小包,心情不自觉的更加晴朗。
坐在妆台前的沈云英透过镜子捕捉那一丝傻傻的笑意,点着唇妆的手微微一顿,脸色照旧平淡。
“前些时候听人说知府大人在给你物色妻子了。”沈云英突然停下手中的笔,对着镜中人没来由的冒出这一句。
秦淮单手支着下巴眼神微微有些迷离,朝着沈云英的背影故作落寞地道:“是啊,实在是让人心烦,老太婆是不放心我娶个母的,听说是想找个俊俏的小相公李代桃僵。”
沈云英冷哼,“只怕秦夫人的如意算盘要空了,早有个富家千金看上秦三公子你了。”
秦淮一口茶险些没喷出来,桌子一拍,“哪个不开眼的,我都被人说成是断袖了她还不放过我。”
沈云英手上画眉的动作不停,对着镜子冷笑道:“哪儿能啊,三公子你也算奇货可居,隔着帝都那位小姐都能看上你,也是不容易了。”
秦淮气节,莫名其妙地觉得藏在胸口的那只金钗都变的硌人,气呼呼地挪到沈云英身后,单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沈云英反射性地起身,却被秦淮一个用力按了下去。
她看着镜中沈云英的眼睛,突然从袖中拿出一支发钗,在沈云英惊讶的眼神中缓缓地插进了他的发髻。
看到那支凤钗的时候沈云英那双纯净似水的眼眸仿若突然被砸进一块巨石的古井,溅起无数水花。
那只发钗他再熟悉不过了,曾经有那么一个人就是把它当做是最宝贵的荣誉珍藏着的。本来以为在有生之年都不会再见到这件东西了,没想到居然是秦淮把它带了回来。沈云英透过镜子对上身后人的眼睛,捕捉到她眼中的一丝小得意,心下一暖。
室内一阵安静,秦淮低着身子半晌,与镜中的他四目相对,脸上慢慢显出淡淡的笑意。
突然,沈云英纯净的眸色一变,唇角处漫延上一个微妙的弧度,一个侧身手腕处用力!
秦淮手腕突然被扣住,被沈云英转了过来。背靠着梳妆台被压在了镜前,肩胛处有一丝丝的刺痛传来,让她下意识地起身,却被沈云英欺身而上。
“半月没出现,就为了这支发钗?!”沈云英靠近了秦淮,冷硬的嗓音中带着一点点涩然。
他与她的面颊仅仅相靠,近的她几乎可以感觉到他脸上的散粉在灯光下闪着微微金光。
秦淮感受着他呼吸出的温热气息,半个身子都僵住了,直到感觉有少许温热的液体从肩胛处溢出来也没有推开他。反倒是主动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脖子,眼角一扬,身子又微微前倾,将温热的气息尽数吐在沈云英脸上,“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感动?”
沈云英看着她的嘴唇一张一合,感觉气息一点一点的被属于秦淮的桂花香气占据,渐渐的切断他所有的理智与思考。
不自觉的前倾身体,眸光定在那一抹粉唇上,双手手抚上秦淮单薄的肩头。
眸色一敛,再不犹豫地覆上薄唇!
“唔……”秦淮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近在咫尺的面容。
沈云英的唇是冰凉的,还带着些脂粉香气,她觉得那些微小的脂粉颗粒就像是有毒一般,让她胸闷气短,连打趣戏耍沈云英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闭着眼睛沿着她的唇形一点一点的轻咬厮磨,偶尔试探性地在她的唇上轻扫而过,然后在秦淮的轻颤下含住她的一瓣唇,忘情地吸吮,直到感受到秦淮唇上的点点炙热,这才一点点进入她的檀口,小心翼翼的撬开那一排贝齿,放肆地在秦淮的上颚一个轻扫。
秦淮浑身一个激灵,只觉得一阵热气不知从哪里一下子冲上了天灵盖,刺激地她下意识地唇上一个用力!
“嘶……”沈云英吃痛,不舍的离开。不满的神色透过浓妆也可以感受到。
秦淮一把推开他,尴尬的直起身,清了清嗓子,“你疯什么?不是还要上台?”
沈云英嗤笑一声,戏谑着抹了抹唇上的一抹殷红,上前用手臂圈住了秦淮,眼中邪气四溢,放肆地说道:“那又怎么样?!整个云城不是都传言你是我的入幕之宾吗?”
秦淮瞪了他一眼,低头清了清思绪,没好气的道:“我是不在意,老头子可在意得紧呢!”
闻言,沈云英脸上笑意更浓,挑起秦淮的下巴,慢条斯理的道:“你还在乎老爷子?哪回不是你耍的他团团转。”
秦淮一巴掌拍开他的手,灵活的从他的领地逃开,重新负手走到桌边,语气又变得嚣张起来,手指在薄唇上扫了一圈,调笑道:“其实吧,你实在不必如此,若真想报答我,方法有的是!”
沈云英头都不用抬就知道秦淮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果然,秦淮的眼神在沈云英放肆的扫了一圈,咋舌道:“比如吧,你可以扮作老太婆给我一早准备好的“新娘”,反正你的旦妆……”
她话还没说完,沈云英一个眼刀就扫了过来。
看到沈云英黑透了的脸,秦淮终于适可而止地闭了嘴,重新走到桌前坐下。
沈云英也坐回了妆台前仔细整理了一下妆容,手指碰到发间那只金钗的时候不留痕迹的停下动作,放下手中的梳子,朝着镜中道:“这几日李牧一定会邀你去南阁,你找个由头推了吧,别再掺进来了。”
秦淮随意的捋了捋胸前的一绺头发,瞥到了镜中沈云英仔细抚摸那金钗的动作,淡淡地应了声“好”。
“爷,外头客都坐满了,茶已过了三遍了。”外头的小厮适时打断。
沈云英眉头微蹙,沉着声应了句知道了。
外头小厮听出来他语气不善,自然是唯唯诺诺的应了句是,又往前厅去。
待小厮走远,沈云英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秦淮一个眼神制止了。
顺着秦淮的眼神望过去,果然看到了窗灯下得一个阴影。
沈云英视若不见,自顾自的转身上妆,又是半盏茶的功夫,那人还不离去,沈云英终究是忍不住了,朝着桌边悠闲地品茶的秦淮道:“三公子往前厅去吧,戏该开了。”说罢,自往前厅而去。
秦淮瞥了一眼那突然避开的阴影,淡定地又喝了口茶,这才面带笑意地晃着折扇往前厅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