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利器没入墙壁的声音。
秦淮看着对面墙上那只末端挂着纸条的短箭脸色稍缓,微微松了一口气,走上前去拿下了纸条。
沈云英看她神色微变,面色淡定地猜道:“是你手下冥卫送来的信吧?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秦淮将纸条撕碎了扔进纸篓,冷笑道:“陆家和夏家的人正在上山的路上,陆令萱和夏明宇亲自来了。”
沈云英脸上挂上淡淡的笑,暗讽道:“他们还真是把你这个新主放在心上。”
秦淮眼睛微眯,“他们是怎么知道我在山上的?难不成……”
沈云英摇头,“他们大概还不知道你女儿身的身份,否则早就该向你发难了。”
秦淮点头,“他们这个时候上山不一定是来见我的,或许有旁人引起了他们的注意。”顿了顿,又道:“可是这迦叶寺有谁能让这两个人同时上山呢?”
回头对上沈云英的眼神,突然两人会心一笑,异口同声道:“扶摇夫人!”
秦淮起身,双手一拍,轻轻点头,“不错!扶摇夫人与当年的阳明公主是挚友,她一定知道很多东西。”
沈云英眸色一沉,淡淡道:“扶摇夫人的智谋非比寻常,只怕他们也玩不出什么花样,倒是你,不妨借此机会会会他们。”
秦淮看了一眼自己的装扮,摇摇头,“算了吧,我这副样子怎么见他们,这佛寺里哪来的衣服让我换。”
说完,瞥到一旁气定神闲的沈云英,突然眼前一亮,笑道:“天枢,要不……你……”
沈云英怎会不知她在想什么,当机立断地拒绝,“免谈!”
秦淮一吸鼻子,笑的眼睛都没了,很是谄媚的蹲到沈云英身旁,“刚才不是你让我见他们的嘛?现在倒好,我不过是要借你的衣服穿穿,不要小气嘛?”
沈云英眼神都懒得给她一个,雷打不动的两个字,“免谈!”
秦淮撇嘴,双手抱上他的手臂,撒娇道:“天枢~”
沈云英浑身一僵,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免谈!”
秦淮,
*
入夜时分,庐山周围都围上了一层轻纱般的薄雾,整座山上唯有迦叶寺周围还有淡淡的灯光,透过层层的苍松翠柏,好似仙山上的天宫一般。一队又一队的皇家侍卫将迦叶寺团团围住,当真是连一只苍蝇都进不去。
寺中一处雅致静谧的小院中,穿过层层桂花树隐约可见一年轻公子正与一贵夫人下棋。那女子看发髻才知是已婚之女,否则若看她唇红齿白肤若凝脂只怕还当是二八少女,她着一袭素色白裳,衣角之上绣着佛印,眉眼之间透着一股脱俗之气,一举一动摸不让人猜寻她当年的风流。
“三公子的智谋了得,这棋艺倒也是让人大吃一惊。”
棋盘上除了她所执白子之外,秦淮的黑子早已溃不成军,零零散散的分布在各个角落,大势已去败局已定。
秦淮一把将手中的棋子尽数扔回棋盒,淡淡舒了一口气,无奈笑道:“晚辈的棋艺实在是拿不出手,让夫人见笑了。”
扶摇夫人缓缓摇头,将视线移到秦淮的脸上,淡淡道:“棋艺这种东西有时也是要遇到对的人才知道高下,天枢那孩子向来眼高于顶,你能入他的眼说明你必有过人之处。”
秦淮张嘴,正欲开口,突然一声隔空传音,“少主,他们来了!”
“看样子今晚是不能和夫人好好说说话了。”秦淮略带歉意地朝扶摇夫人笑道。
扶摇夫人摇头,“无妨!我与冥卫也算有几分渊源,一别数年,倒也想看看这一辈的当家到底是怎样的风采,若不然,何以配得上三公子这样的主子。”
秦淮苦笑,无奈的挥挥手,“只怕他们心里想的是如何除了我这个碍事的主子,这天下又有哪个当过主子的人还愿意当奴才的。”
扶摇夫人敛眸,轻轻端起茶盏浅啜了一口,淡淡道:“冥卫并非是奴才,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保护自己的主子,若是不明白这一点,那就没有必要再以冥卫自居了。”
若不懂得臣服那就只能灭亡!秦淮心下暗道:扶摇夫人果然不简单,单单是这份狠辣就是女子中少有的了。
许是感觉的秦淮的探究之色,扶摇夫人挑眉轻笑道:“怎么?觉得我太过狠辣?”
秦淮抿唇一笑,“狠辣?我已经给了他们机会,是他们自己拎不清,难不成还要我仁义地送上自己的头颅不成?”
扶摇夫人一怔,随即满意地点头,“你这样子倒让我想起一个人,当日她和你一样,临危受命接手冥卫,只是她的手段可比你果断多了。只用了三个月就把那群人值得服服帖帖的。”
秦淮低头饮茶,暗自揣度扶摇夫人的话,待她说完方才抬头,淡淡笑道:“夫人所说那位自幼便熟读兵书,又常年征战沙场,自然是要比我有手段的多。”
扶摇夫人笑而不语,过了半晌才道:“再有手段又如何,功高震主,还是逃不了凄惨下场。”
秦淮手指关节微微一僵,心下暗惊,她果然没有猜错,冥卫的真正主人是杨明公主!那么把冥卫交到她手上的姑姑到底又是何人,外界说的小小管家之女怎么可能有此能耐。
正在秦淮内心混乱不安之时,扶摇夫人忽然重重地将茶杯放回了桌上,冷声道:“来了!”
秦淮眸色一寒,浑身紧绷起来,注意力高度集中,调动内力探知着四周的气息。果然,周围气息混杂,高手不少,但真正能与她交手的不过两三。
“出来吧!两位带了这么对人夜访迦叶寺,该不会只是想听听我与夫人的家常闲话吧!”
周围气息一变,一旁的桂花树无言之中飘落了几瓣花瓣,不等花瓣落地,两道身影就出现在了树丛之中,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秦淮抬头看清了眼前的两人。
一男一女,不需多想就知道男子是夏家的家主夏明宇,女子是陆家的家主陆令萱!
“两位来了这么久都不出来,可真是够有耐心的!”秦淮似笑非笑地打量着眼前的两人。
这两人怎么会听不出秦淮话中的嘲讽,当下也不忸怩,直直地单膝下跪,双双行礼,“属下夏明宇(陆令萱)拜见少主!”
秦淮看着这一对俊俏儿女双双行礼不由得微微挑眉,夏明宇生的是眉清目秀,倒有一股清奇之气,唯有眼角那一丝冷意拒人于千里之外。相反陆令萱倒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眉眼之间也尽是不服输的戾气,就连低头跪下的那一瞬间都有一丝不甘悄悄流出。
秦淮轻笑,兴味更浓,“起来吧!你们这一跪不知道要折我多少寿呢!”
陆令萱面无表情,淡淡道:“少主说笑了,我们只是少主的奴才,自然是要有规矩的。”
秦淮面上笑笑,很是赞成地点点头,声音却突然冷了下来,“规矩?强行带走主子也算是你们的规矩吗?看样子你们两家是真的隐世太久了,这规矩都是本少主没听说过的古礼!”
陆令萱神色不变,淡淡道:“主子说笑了,上次之事虽然是属下等欠缺考虑,但归根结底还是为了主子的安慰着想。”
秦淮心下冷笑,果然女人是最难对付的,这个陆令萱还真是不同凡响。
“大多数乱成贼子不都是打着清君侧的名号吗?你们也差不离了!”
“乱臣贼子既然能找到清君侧的借口必定也是因为君王有错,事出反常必有妖,若要旁人无话可说自然也要自己做的让旁人无话可说!”陆令萱依旧是面不改色地说道。
秦淮看到扶摇夫人也默默地点了点头,心里哭笑不得,这扶摇夫人还真是帮里不帮亲啊!
“你的意思是我的所作所为让你们看不过去喽?”
陆令萱低头,“属下无此意!”
一旁的夏明宇突然开口,“少主,恕属下直言,我等虽然人不在云城,但这几年来一直时刻关注着少主,少主在云城做的每一件大事我们都看在眼力,不得不说,你的确有着引领民心的作用,几乎每日的茶馆谈资的主角儿都是您。”
哎呦!一个个儿嘴上功夫都了得啊!拐着弯儿数落我不务正业,行为不端。
秦淮踱了几步,眼神微微泛冷,淡淡道:“时刻关注?时刻关注居然知道的东西也不过仅仅比集市上的小贩多一点,我告诉你们,我不但不误正业留恋烟花之地,我还有一个天大的秘密!你们查的出来那才是本事!”
夏明宇和陆令萱面色一僵,相视一眼,半晌无话。
秦淮冷笑一声,“我知道你们不服气,我也没想让你们像只鹦鹉似的听话,只不过,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说完,不等夏明宇有所防备,一个闪身!
夏明宇大惊,秦淮的掌风转瞬即到眼前,他下意识地躲开,但脸颊处还是一阵热辣辣地疼,定下身子,胸口不自然地起伏,他知道秦淮是手下留情了,否则他是不可能躲过去的。
“少主,你……”
秦淮知道他不服,懒得和他多说,依旧是在他话还没说完之际就先动了手,一个闪身就又到了他面前,他虽然惊愕,但到底还是有了些许防备,正面接了秦淮一掌,当是时,两股强劲的掌风相撞,两人抬头相视一眼,意味不明。秦淮面色冷淡,单手负于背后,看上去游刃有余。反观夏明宇虽然接住了这一掌,但很快额头就出现了一层薄汗,终于在秦淮又一次加大内力的时候支撑不住了,整个人都被秦淮强劲的掌风逼得反弹了回去,重重地撞在了院墙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