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六递过来帕子提醒的时候,穆臻言自然而然地接了过来,替她擦了擦唇角,“贵妃娘娘的莲花羹再美味,你也莫要贪多,晚上又该不想吃东西了。”
雪朦胧有些不好意思,“知道了,我就是贪嘴,管不住自己。”
主要是跟着母后喝高贵妃说话,时刻提防着高贵妃话里有什么陷阱,不知不觉地就忘记了自己吃了多少东西。
更何况这莲花羹确实美味,她便当茶水似的,不自觉吃多了一份儿。
高贵妃捂唇笑道:“驸马真是会疼人,倒是和传闻中的不一样。”
皇后眸色暗了几分,已然有些不高兴了,“传闻不可尽信,我们小十一的眼光自然是独一无二的。驸马对我们小十一一心一意,本宫和皇上亦十分安心,总算是所托非人。”
穆臻言有些受宠若惊:平日里皇后私底下见他,都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显然把那些风流传言当了真。
今儿当着高贵妃的面,为了自己的面子,倒是昧着本心说了这么多话。
高贵妃瞥了皇后一眼,目光落在穆臻言身上,似笑非笑道:“公主举世无双,风华独一无二,便是得驸马一心一意也是理所应当。皇后娘娘也可以放心了。”
雪朦胧挑眉,总觉得她话里有话,不知道高贵妃和母后此番又是争得那般,连插话都插不上。
皇后点头,“那是自然。”顿了一下,她像是终于记起了一旁沉默的皇帝,“皇上,您觉得莲花羹可还可口?”
昭武帝愣了一下,似乎刚刚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微微一笑,“尚可,贵妃有心了。”
只是‘尚可’吗?
高贵妃心有不甘,可亦知道皇后故意在此时问皇帝莲花羹如何,是想给她难堪。
莲花羹,本是她借了旁人的光,拿来讨好皇帝的,可惜……
皇后欣然一笑:“贵妃确实有心,这莲花本是盛放在夏日,没有想到这会儿就能在贵妃这里提前尝到这般美味,想来是费了不少功夫的。拖了这莲花羹的福,能博得皇上一笑,也是好的。”
高贵妃笑得有些不自然,“只要皇上喜欢,臣妾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皇帝不知道为何,忽然有些烦躁:“朕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十一,你陪陪你母后,朕先走了。”
高贵妃咬唇,不知道皇帝是不是不高兴了,“皇上,快到午膳时间了,您要不要……”
“不必了。”皇帝摆摆手,目光落在穆臻言身上,顿了片刻,又飞快挪开,“驸马以后需要谨言慎行,莫要给小十一平添烦忧。否则,朕不介意为她多养几个面首。”
雪朦胧嘴角一抽,嗔道:“儿臣恭送父皇,父皇您慢点儿。”
听到宝贝女儿为驸马鸣不平,皇帝也不知该高兴,还是该忧愁,心绪又烦乱了一些,“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小十一嫌父皇多管闲事了。”
皇帝转身离开,背影莫名看着有几分寂寥。
雪朦胧莫名道:“母后,父皇今日这是怎么了?”
皇后瞧了高贵妃一眼,“大抵是触景生情,这假的终归是假的,再怎么说它也说不成真的,莲花羹再好,也不过只是个念想。皇上大概是……想念白莲满皇都的盛况了吧!”
高贵妃脸色难看了一些。
穆臻言挑眉,不知道为何,觉得皇后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再过几月,莲花盛开,父皇自然可见到这般美景了。”雪朦胧笑笑,“不过,届时儿臣可能就瞧不上了。”
皇后想到自己女儿终归是要回北地,脸色不好看起来,“你啊,才回来几日,就想着要去那北地苦寒之地了?”
雪朦胧抿唇,“母后……”
穆臻言笑道:“母后放心,此次我会陪着公主多留些时日,以全公主尽孝之心。”
皇后总算是对着他点了点头,“驸马有心了。”
皇帝既然已经走了,莲花羹也尝了,皇后便带着人要离开,高贵妃前来相送,告别之际,故意落后几步,看着穆臻言腰间的玉佩,若有所思:“这是令堂留给世子的吧?”穆臻言颔首,“贵妃娘娘识得?”
高贵妃露出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如今一晃眼,竟然二十多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穆臻言微微蹙眉,却听高贵妃道:“公主在等你,世子快些去吧,改日有时间,再和世子小聚。”
穆臻言挑眉看了她一眼,“多谢贵妃娘娘款待。”
他回到雪朦胧身边,便迎上了皇后打量的眼神,穆臻言主动交代:“娘娘似乎识得家母留下来的这枚玉佩,故而问了两句。”
皇后目光落在那玉佩上,“今日倒是第一次见。”
穆臻言颔首:“平日里不常带,惯以珍藏之。”
雪朦胧点点头:“我这也是第一次见他带呢!这玉佩倒是十分别致,贵妃娘娘识得?”
穆臻言点头,“她也未曾多言,大概是些往事吧。母后也识得吗?”
皇后愣了一下,“不曾见过。”
穆臻言没做多想,牵着雪朦胧小手打量一下,“真的不曾贪嘴吃撑了?瞧着你走路姿势都不大对。”
皇后低咳一声:“宫桅之内,注意一些。”
雪朦胧红了小脸,推了一下穆臻言,点头道:“母后,您也取笑儿臣啊!”
九王府。
一大早,王府书房就被砸得乱七八糟,幸好周遭的人都被遣散,只有几个心腹守着。
上官暮低着头,“王爷,我和父亲真的已经尽力了,大理寺那边配合得当,本来已经得手了,谁知道,公主竟然提前掉了包,我们杀掉的那个就是假的青娘,目前不仅打草惊蛇,还让她们光明正大把人换走了!”
他越说声音越低,屋里的低气压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
雪冀冷笑一声:“尽力了?青娘手上握着多少东西你心里没点儿数吗?一句尽力了,你就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的干干净净?雪朦胧一回京,你们的办事效率就急剧下降,如今还丢了和玲珑的婚事!依本王看,她定然已经寻到了太子的下落,兄妹二人一明一暗,就等着抓住本王的小辫子,你们倒好,眼巴巴地把刀送到了他们手上!”
婚事的确是上官暮有错在先,他不敢申辩。
上官暮压低了声音:“王爷请息怒,青娘虽然揣着诸多秘密,可她牵系攀广,自然不会过多吐露,我会派人加紧搜查,定会杀了青娘。”
“这种废话本王听得多了,已经没有用了。”雪冀一甩袖子,“先前人在眼皮子底下,你都不知道如何杀了青娘,现在人到了雪朦胧手上,你以为你还有机会下手?现如今,也不知道太子手上到底掌握了多少证据,一旦青娘如实招供,便是太子现身翻盘的时候,到时候……”
他冷冷一眼扫过来:“勾结匈奴,通敌卖国,刺杀太子,条条都是诛九族的死罪,你们打算拉着本王一同陪葬?”
上官暮腹诽:就算是陪葬,那也是上官家给他陪葬好吧?想要坐上皇位处心积虑的人,又不是他们上官家!
他面上恭敬又惶恐:“王爷放心,事情关系重大,微臣会与家父商议对策,定然为王爷您解决后顾之忧。”
雪冀对这种场面话已经听厌了,明了道:“现在还有什么对策!本王就直说了,若是你们不能杀了青娘,就一不做二不休,彻底毁了跟本王作对的人,等到本王在朝堂上一手遮天,看谁还敢拿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威胁本王?”
一不做二不休?
上官暮收紧拳头,低头:“微臣明白。”
那不就是要对太子斩草除根吗?
他说得倒是轻而易举,现在太子人在哪儿,他们都不知道。
可是雪冀发了话,现在又在气头上,上官暮自然不敢去触碰霉头,只得乖乖地听话,匆匆离开王府。
书房内恢复了一片寂静,雪冀敛起怒容,面上恢复冷沉之色,“羽儿,幸亏有你,否则本王现在定然骑虎难下。”
上官羽从书架后出来,袅袅婷婷的身姿勾人不已,“王爷,我对你一片真心,不惜出卖家人,你以后,断然不能负了人家啊!”
“如何会?”雪冀笑着揽她入怀,“本王如今已经离不开你了,等到这次风波平息,你就是未来的九王妃。”
上官羽内心欣喜若狂,面上却矜持道:“能为王爷分忧,便是我的福气,九王妃的位置,有姐姐在,我从来不敢肖想。”
“她?若是她心里还有本王半分,如何从头到尾都将上官府和穆臻宇的勾结隐瞒地一丝不漏?”雪冀眸色阴鸷,“幸亏上官府里还有你与你的母亲是真心为本王着想,否则这一次,怕是难逃一劫。”
上官羽依偎进他怀里:“王爷自有皇天护佑,以后定会一帆风顺的。”
“乖!”雪冀低头摸了摸她小脸,上官羽娇吟一声,很快勾起了男子的涌动气息,抱着她进了书房里头的内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