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九王府同东宫对峙日久,若是九王爷派来的人,按说苏芩不该对此一无所知才是。
如果太子哥哥对九王府的警惕性这么差,怕是早就坐不稳这东宫之位了。
难道说,还有人在背后帮助九王兄?
是穆臻宇的势力吗?
可穆臻宇尚未进京,他所有的核心势力仍旧在北地,在京城之中哪有这般厉害的人物?
又或者,这是她不知道的势力?
雪朦胧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九幽阁。
前世,穆臻宇就是跟九幽阁合作的,不是吗?
能有本事出入东宫如入无人之境,连苏芩都抓不到把柄,她如今知道的厉害人物,左右不出三根手指头。
就连她身边最厉害的小九,都不敢夸此海口。
那个九幽阁主,亦正亦邪,身手深不可测,做到这个地步,倒是没什么难度的。
“苏芩,你查一查九幽阁,或许能找到蛛丝马迹。”
苏芩诧异:“九幽阁?九幽阁与九王府素无来往,公主如何会想到此处?”
雪朦胧勾唇,唇角吊着凉意:“九幽阁与九王府是素无来往,可不妨碍其他势力和九幽阁暗中交往,你且去查查看,能够在东宫如此肆意的人,那位九幽阁主倒是值得一查。”
难怪,最近她如何都找不到九幽的踪迹!
若真是他帮助穆臻宇,和西格尔里应外合,刺杀太子哥哥……
雪朦胧紧咬牙关,“这件事,你且小心行事,莫要让……让世子知道分毫。”
小六和苏芩都看过来,目光似乎诧异,又似乎了然,“是,属下明白。”
穆臻言尚不知道公主府所发生的事情,九王爷在雪朦胧离开后不久,明示暗示朝廷势力分割,想看看他的态度。
穆臻言端足了花花公子的态度,不动声色地陪着几人打太极,把九王爷气的胃疼,只好笑着陪喝酒,单纯过来看歌舞表演来了。
酒过三巡,穆臻言抱着两名花魁言行无状,和方才在雪朦胧面前的乖巧听话,简直判若两人。
上官暮嗤笑一声:“难为驸马爷变脸如此之快,若是公主殿下这会儿再回来杀个回马枪,驸马爷怕是吃不消这软玉温香呢。”
那两位花魁眼观鼻鼻观心,权当做没有听见几人的对话,嬉笑着和穆臻言调情,对方熟知欢套路,大家玩得轻松惬意。
穆臻言挑着粉衣花魁的下颌,喂了一口酒,指尖擦过美人唇瓣,点起一点儿酒香放进自己嘴里尝一尝,仪态极为放浪。
“公主善解人意,特意留你我几人玩乐,大家不必担忧,尽管放开了玩就是。”穆臻言大笑一声:“我喝多了京城的酒,闻惯了美人香,这会儿都有些醉了,哈哈,乐不思蜀,当如是矣。”
说话间,他搂着花魁开始毛手毛脚,另外几人看得愈发讽刺。
上官暮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看来驸马的确是迫不及待了,王爷,咱们不若让驸马好好在此乐一乐,莫要扰了他的雅兴。”
另一人道:“可不是?瞧这情状,想必是驸马爷在北地憋的久了,有公主殿下看着,怎么也不敢乱来的,否则,一不小心,什么玉夫人,金夫人的,还不得统统下黄泉?驸马爷这是吓着了!今儿借着九王爷的面子,才能出来逍遥逍遥,着实不容易。”
九王爷默不作声地看了一眼穆臻言,见男子面色似有不悦,可又不会摆明了说,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如此说来,倒也是难为驸马了,本王这妹妹自小备受宠爱,乃天之骄女,眼睛里惯来揉不得沙子……哈哈,驸马,那今日本王就不打扰了,你放心,本王自会派人去公主府招呼一声,你继续享乐便是。”
穆臻言摆摆手,不悦道:“九王爷说什么话呢?我与公主鹣鲽情深,她对我好得很,你们可别污蔑公主的名声。”
那模样,瞧着倒不像是维护,而是害怕有人听了去告黑状,到时候他酒吃不了兜着走了。
几人哈哈大笑,嘲讽道:“驸马爷这还惧内呢!”
“不过也是,娶了这么一位祖宗,惧内也是应当的。”
上官暮带头站起身,举杯:“驸马爷,辛苦你了!”
众人嘻嘻哈哈地饮了酒,见穆臻言已经将那花魁的衣服脱了大半,香肩半露,酥胸半裸,看得几个血气方刚的男子险些流了鼻血。
穆臻言显然已经无暇顾及这几人,全部注意力都在怀中美人身上,调情调的不亦乐乎。
九王爷这才作罢,带着人默默离开。
内室,不多时便响起男女欢爱的声音。
上官暮站了片刻,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下了楼,悉数回报给九王爷听:“王爷,看现在的情况,这穆臻言和公主的夫妻恩爱,多半也是装的。”
九王爷眯起眼睛,和雪芮像了八成的眸子却少了几分温和,流转着阴冷的寒光:“这个雪朦胧一回京就坏了本王的大事,绝对不能姑息。本王的十一妹妹,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单纯稚嫩的小公主了,她滑头的很,若非如此,身经百战的青娘能如此轻易落了网?”
上官暮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王爷可是还在为林美人一事生气?我二姐生性善良,不懂权谋算计,此番也是被公主利用钻了空子,二姐一心一意为了王爷着想,本也没有恶意的。”
九王爷眼底划过一抹暗光,笑道:“你胡说什么呢?此事我怎么会怪罪到王妃头上?王妃对本王的心思,没有人比本王更加明白!至于青娘一事,如今大理寺正处于风口浪尖,雪朦胧定然盯在那边,你回去同岳父大人商议一番,青娘……绝对不能留。”
上官暮颔首:“王爷,微臣明白。”
顿了顿,“驸马这边?”
九王爷掀起帘子上了马车,冷冷道:“任他逍遥快活,若真是闹起来了,也能分散分散雪朦胧注意力,不正好给了你们可乘之机?”
上官暮勾唇:“是,王爷英明。”
马车缓缓离开,青楼后院的一扇小窗户悄无声息地关上,冷风旋身跪下:“主子,您这般,公主殿下那边……怕是不好解释。”
“公主若真吃了醋,我倒是开心。”穆臻言拉拢了衣裳,内间床榻上那位粉衣花魁已经神智不清,衣衫不整地同一名男子欢爱,叫声不断。
穆臻言蹙眉:“出去说。”
“是,主子。”冷风起身,将门关上。
这是一间三进三出的小院子,只有花魁的房间有此待遇,院子格局不大,胜在设置精巧,从粉衣花魁的外院小花园穿过去,便直接到了黄衣花魁的闺房,那名黄衣花魁已经等在了门口。
见穆臻言两人过来,女子一身风尘气息很快收起,下跪之间,尽显英气:“属下璎珞拜见主子。”
这声音里,若是细听,必然能听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欣喜。
穆臻言抬手:“这些繁文缛节就免了吧!璎珞,上官家那边动静如何?”
璎珞是当年穆臻言在京城为质时救下的小姑娘,英雄救美之后,他身份特殊,本也不方便将人带在身边。
可璎珞性格倔强,天资又过人,穆臻言便将她交给九幽阁调教,待她成年之后,他已经离开京城,需要有人掌控京城局势,这任务就落在了璎珞身上。
她自愿为穆臻言效力,一入青楼便是数年,任劳任怨,将穆臻言在京城的势力经营地有声有色,连九幽都赞不绝口。
“主子,上官琪生性警惕,行事小心翼翼,就连上次策划刺杀太子,也是借九王爷之手联合西格尔公主做内应,外联匈奴也是借助绝情宫的力量和青娘联络,做得委实滴水不漏。”
“您回京城之后,上官家便按兵不动,就连在朝堂之上也安静了不少,瞧着倒真像是个忠心耿耿的肱骨之臣,完全看不出来他是站在九王爷这一边,还是……还是二公子那边。”
璎珞看他一眼,心跳快了一些,又连忙收回目光:“主子,现在,当如何?”
穆臻言拧干了帕子擦了擦手,还是觉得身上有些脂粉味,眉心微拧,有些不高兴了。
璎珞忙道:“不若璎珞为主子备水沐浴可好?”
穆臻言本想答应,若是带着这一身脂粉香回去,怕是进不了房门的。
可转念一想,他也想看看这小十一到底能是什么反应?
“不必了。”穆臻言坐下来:“说正事。上官琪按兵不动,那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太子暂时虽然安全,可安仁医馆现在已经处于风口浪尖之上,再加上安白芷身份特殊,恐怕很容易遭人误会,所以为了太子的安全,必须尽早揪出上官家和匈奴合作的证据,这个青娘就是关键,上官家和九王府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说罢,他看了冷风一眼:“去见过西格尔了?”
冷风点头:“东宫防守严密,西格尔公主行动不便,所以属下冒险进入一查,险些被苏芩发现。”
穆臻言看他一眼:“苏芩是太子身边暗卫,本事自然不容小觑,没有留下什么把柄吧?”
冷风摇头:“没有。西格尔公主传话,九王爷自从上次与她合作之后,便再也没有动静,想必也在静观其变。”
穆臻言挑眉:“如今局势紧张,在九王爷没有确定上官府的心思之前,他断然不会破釜沉舟对付太子的。我们要利用的,就是他们之间这一点嫌隙,快速拿到证据。”
他转头,“璎珞,你放出消息,就说青娘经受不住酷刑,已经有要招认的迹象。制造几出乱象,让对方知道,匈奴在京城的暗线没有了领头人,已经乱了套……”
璎珞眸光亮闪闪,一张鹅蛋小脸笑意盈盈:“是,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