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云长歌已经在雪山呆了三个月了。虽然外面的世界应该已经春暖花开了,但是雪山中却依旧是白雪一片,她反而有些习惯这样的气候了,让自己的心也渐渐冰封起来,将过去的那段记忆也尘封。
“多穿点儿,别站在风口上了。”温木喜远远看着云长歌站在楼台上的背影,马上为她拿来了披风为她披上。
对于温木喜这种关心云长歌也早已习以为常,她微微笑着默不作声地拉紧了系带。
温木喜看着云长歌脸上的神情却还是有些担心,虽然这些日子以来云长歌已经很少再哭了,但是温木喜反而觉得她有些反常,即便此刻她的嘴角是上扬的,但是眼神中的悲伤却怎么也藏不住。
“温韵之前酿的桂花酒快好了,今日特邀请我们前去品尝,要不要现在过去?”温木喜站在云长歌身侧顺着她的目光看着远方,轻声问道。
听到温木喜的话,云长歌微微一愣。
温韵之前和自己一样,也是为了楚天漠而神魂颠倒,但是现在她也已经走了出来,将整个碧玺阁管理地井井有条,甚至还爱上了酿酒。
而云长歌回想起自己的这几个月,表面上像是已经忘了楚天漠了,却总是在夜半时分惊醒,默默哭泣。
也许,自己也该放下了。
她看着远方京城的方向,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先去吧,我再呆一会儿。”她转头对着温木喜回应道,她还想做一个最后的道别。
温木喜看着云长歌若有所思的样子点了点头,关于感情这件事他也没有资格发言,也不能强求云长歌将楚天漠完全从心中驱逐,只能默默地守在她的身边,等着她真正对自己敞开心扉的一天。
不过好消息是,现在在这雪山中,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他可以等。
云长歌看着温木喜的背影伸手摸向了自己的胸口,之前从楚天漠给自己的那块玉佩中拿出来的那把钥匙她一直都还戴着,就像是最后的念想一样舍不得丢掉。
此刻她却选择将那把钥匙从自己的脖子上取了下来。
“再见。”原本她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一个意外,遇到楚天漠更是她不曾想过的事情,好歹自己也算是轰轰烈烈地爱过一场了,而现在一切都变成了回忆。
她伸手将那枚钥匙扔进了大雪中,眼看着它渐渐成为一个黑点消失在漫天风雪中,云长歌的心中似乎也有什么东西追随而去。
她忽然感觉心中一阵轻松,这么多天以来一直压在她心头的怨恨总算是渐渐消散了,她也算是终于能够体谅楚天漠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无奈,但是却永远不会原谅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
“温阁主!我来喝酒啦!”云长歌眼角笑意满盈地跑到温韵的面前,一把夺过了她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哇,这也太好喝了吧!”一杯下肚,她忍不住称赞道。
温木喜惊喜地看着云长歌此刻欢乐的模样,他很高兴终于看到那个单纯开朗的云长歌终于回来了!
“皇上,已经三个月了,您就不要再执着了。”一如既往地,楚天漠处理完一天的公事之后来到了后山当初埋葬云长歌的地方,禀一看着他的背影劝解道。
楚天漠看着自己面前那座隆起的小山包,他亲手为云长歌悄悄立下了墓碑,却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这样的日子总算是快要结束了。
“朕是不可能就这样放过他们的。”楚天漠已经查探清楚了当天的情况,他手中也掌握了林仙儿假传圣旨的证据,可是现在正值江南旱灾,他还需要借助太守的手去为百姓做这些事情。
而他也已经想好了,等赈灾一结束,他立刻就会针对这件事情审问林仙儿,顺便彻查这些年以来太守在暗地里的所作所为,他誓要将当初所有谋害云长歌的人一网打尽。
禀一看着楚天漠笃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再多说也是无益,只能默默地陪在他的身边。
“皇上。”薛卫庄如约而至。
这三个月以为薛卫庄一直在外奔波,帮助楚天漠搜集太守那边的证据,现在也终于快要到尾声了。
楚天漠看着对自己行礼的薛卫庄点了点头,“不必多礼。”他看着薛卫庄消瘦的身形,突然有些懂了当初幽草离开的时候对方的心情,可是薛卫庄还可以将这些情绪发泄出来,但是楚天漠却只能将这份心情埋藏在自己的心底。
“这是这次赈灾中太守的贪污情况,下属还牵连到不少的官员,皇上是准备一同惩治呢……还是另做打算?”薛卫庄将自己搜集到的证据都交到了楚天漠的手中。
太守在朝中已经很多年了,当先皇还在的时候,就对他的这些小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而对方估计也没有想到楚天漠一个刚上任的新皇会突然盯着他下手吧。
楚天漠展开那份折子仔细地查看着上面的名字,有不少都是他眼熟的官员。但是大多数都和云长歌的事情没有关系,他们不过是畏惧太守的势力,唯他马首是瞻罢了。
“只针对林家。其他的人要是胆敢为他们说一句话,按同罪处理。”楚天漠心中早有打算,林仙儿这些日子在宫中也算是过得十分舒坦了,马上就是他们轻松日子到头的时候了。
禀一看着楚天漠点了点头,“是。”接着他接过了楚天漠手中的折子,开始按部就班地安排全部事宜。
薛卫庄却没有着急离开,他取下自己腰间的一壶酒递给了楚天漠,“这是我这次去江南得的新酿,你试试?”
楚天漠一言不发地接过酒壶直接喝了一大口,辛辣的滋味总算是让他有了一丝活着的感觉。他上前一步,轻抚着云长歌的墓碑,终于忍不住呜咽起来。
薛卫庄看着楚天漠颤抖着跪倒在墓碑前的背影沉默着打开酒塞喝了一大口,此刻他最能体会楚天漠的心情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何须多言半生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