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嘀咕了一晚上的沈淮愣是没敢赖床便偷摸摸起身看了眼那阿壳大侠住的房间,却发现房门依旧反锁,他忍不住拍拍门想要送吃的进去,得到的答复却是对方要闭关修炼,不用送食物。眼见对方只是住下却没有要吃要喝要银子,沈淮的心反而踏实了下来。
说起来实在让人惭愧,整个金陵城提起他堂堂锦衣神探谁不是竖起大拇指夸赞一声是响当当的人物啊。可谁又能想到这样响当当的人物如今却穷到快要吃不上饭了呢。
想到这沈淮不由的唉声叹气起来,想着反正也没了案子,索性没打算去衙署那边报道。正想回屋补睡个回笼觉,沈府的大门却被人敲了起来。
“沈大人,沈大人,沈大人在不在家啊。”
“谁啊,这大早上的。”沈淮一脸厌烦的打开门却吓了一跳,原来竟是个衣着光鲜驼背银发的老太太,他皱皱眉见对方年岁大却也不敢造次:“你找我?”
“你就是沈大人啊。”那老太太上下打量沈淮一番,瞧得那叫一个仔细就好像要把沈淮看个一清二楚顺带着仔细记下来一样,那眼神与其说是在看人倒不如说是在看货物的好坏,看的沈淮浑身发毛一阵的不自在。好一会儿,穿着骚包的老太太才满脸带褶的笑了起来:“呦,原来你就是沈大人啊。冒昧问一下,你坏蛋里面的哪位啊?”
“坏蛋?我好心好意招待你,你怎么还骂人啊你。你才是坏蛋,你全家都是坏蛋!”沈淮听对方说自己是坏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想想他当初的所作所为……被叫坏蛋也是情有可原吧。但这会儿他已经改好了啊,还破了这么多案子,不是应该被百姓交口称赞疯狂崇拜的吗?坏蛋是不可能的,这辈子我沈淮都是锦衣神探,绝对不当坏蛋了。
见沈淮面带怒色,老太太一愣,旋即笑了起来:“呦,怨我了,怨我了,你看看老身年纪大了就有些容易忘事了,大人莫怪,大人莫怪啊。您不知道,自从您破了这布商连环案之后名声可是起来了,百姓哪个不穿衣哪个不用布?所以都念着大人的好呢。您沈府上有两位锦衣卫,一个单名一个淮字,一个单名一个旦字,连在一起就是……”
“淮旦?坏蛋!”沈淮一愣然后恍然大悟,接下来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你说说为啥当初要让沈旦叫沈旦呢。就算与蛋有关系也可以叫别的啊,比如他还光着身子呢,可以叫沈光啊。他还傻呢,可以叫沈沙啊。叫什么都好也总比现在比叫做坏蛋的好吧。
那老太太见他懂了表情却还是不太好,笑着安慰:“大人可不要见怪啊,咱们百姓都实诚的很,这是爱称,爱称啊。”
“算了算了,不说这个,坏蛋就坏蛋吧。我就是坏蛋里的坏!啊呸!我就是沈淮,你找我干什么?”沈淮看向老太太问。
老太太眼前一亮,笑的脸上的痣都是一颤再颤:“原来真是沈家大郎啊,幸会幸会。大郎您已经位居锦衣卫千户了。老身还没恭喜呢,还请恕罪啊。”说着她手一翻掏出一个小红包来递过来:“嘻,这是一点心意,一点心意。”
沈淮顿时眼睛一亮,出手如电接了过来,掂量了一下又捏了捏赫然是一块大概两三钱的碎银子,脸上的笑容顿时热切了起来:“哈哈哈,这怎么好意思,老人家有什么事情,请讲无妨请讲无妨啊。”
老太太嘿嘿一笑:“其实这银子也不是我出的,而是雇主所出。不瞒大郎,现今个您沈府的二位已经成了名满金陵城的俊才,那日里拉那凶犯游街的时候也有不少大姑娘小媳妇老头老太太见着了就存了些个心思。我本是这金陵城数得上号的媒婆子,这不一早就有个好人家托我过来,想让老身牵线搭桥促成一桩美好姻缘,大郎你觉得如何啊?”
“媒婆?”沈淮被对方的身份吓了一跳,他沈家没落之后可是根本没人来提亲的,这让他差点都忘了有媒婆这个职业了,如今见到竟然颇有些悲喜交加的感觉。
“正是。”媒婆满脸带笑的凑上前来:“不瞒大郎,你沈家现在火了,红得发紫。不仅百姓人家的闺女觉得嫁过来有前途,甚至还有富商和小官人家的都动了心思呢。这次我给你介绍的便是一家蒙你们恩惠的布商,城东头的金枝布庄的掌柜金多鑫家的千金年方二八,是个肤白貌美的漂亮人儿啊。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是个守理数的好闺女。寻常人家啊,我还不屑于介绍,这不是因为您二位一起破了布商连环案,人家觉得受了恩情这才托我前来了嘛~金掌柜可是说了,事成之后若是大郎你的话姑娘的陪嫁要给你这个数。”
媒婆说着伸出一个巴掌,沈淮不免有些惊讶:“五百两?!!!”
“正是啊。”媒婆点头,一副你赚到的表情。
沈淮脑子里却灵光一闪:“对了,要是沈旦成了呢?”
媒婆闻言表情却变得有些尴尬起来,沈淮见了心里却有些欢喜起来,他仰面哈哈一笑装出一副了然于胸的豁达模样:“老人家不要心存疑虑。我们兄弟两个情义深重,就算我是千户他只是个小旗,就算我连破五个大案,他只能在一边辅佐,就算我才是这沈家的当家人他只是个弟弟,我也不会因为陪嫁他比我低而看不起他的,我啊只是随口问问,你但说无妨但说无妨。”
媒婆脸色更是古怪,却也怕得罪了沈淮,犹豫了一下瞥了他一眼:“真的要说?”
“说吧,没事。我不会嘲笑他的。”沈旦一拍胸脯一脸的义正言辞。
媒婆一咬牙:“一千两!”
“啥?我没挺清楚,什么一千两?”沈淮一愣,一时有些发懵没搞明白。
媒婆却讪笑起来:“嘿嘿,大郎莫怪,总有那不懂识人的,这也正常。那个,那金家说了只要沈二郎愿意娶他闺女的话给一千两陪嫁。”
“咳咳咳!”沈淮听了差点吐血,脸一时间涨得通红:“凭,凭什么?!明明我比他官位高啊!”
“可他比你身量高还强壮啊。”
“那我连破五大案……”
“他能打又长得俊啊。”
“那我是沈家的当家人……”
“那金家掌柜说了他家闺女是独苗,不行的话他家产业差不多也能有个十万两左右,到时候他老了就让二郎过去继承,不会争你沈家的家产的。”
这一番对话听得沈淮有种想撞墙寻死的冲动,就在马上要聊不下去的时候,沈旦恰好从里面出来,见沈淮似乎跟人聊什么聊的很开心,憨笑着凑了过来:“淮哥,聊什么嗯?”
媒婆眼见沈旦眼前一亮:“呦,这就是坏蛋组合里的沈家二郎沈旦吧。啧啧啧,这身量这结实这俊俏的模样,只恨大娘我没晚生个二十年啊。怪不得惹得这么些个妙龄人儿朝思暮想呢。来来来,大娘跟你聊聊。咱先不说明媒正娶的事情,说说别的。你知道妙香楼的苏姑娘吗?”
沈旦摇摇头。
媒婆笑着道:“那可是金陵城数得上号的花魁娘子啊。寻常官商人家见一面不花个百两银子都是不成的。那花魁苏娘子前几日见到二郎那是一见倾心啊。托我传话,甘愿自己花钱赎身,再加上多年攒下的银子,差不多也有几千两的样子,愿意陪在二郎身侧做个妾室足矣。怎么样?这可是被人打灯笼也找不到的好姻缘啊。还有那个风雅水舫的林妙珍,莺歌轩的吴巧巧都有这意思,她们啊……”
吸溜,听着媒婆如数家珍的报着那些个平日里他只能眼馋的名字,她们或是艳压群芳的花魁,或是曲动人心的名伶,或是销魂绝代的舞姬,那些都是沈淮最近逐渐升迁才了解的到的金陵城大牌,再看她们一个个跟没出息似的要倒贴沈旦,他的心里嫉妒的都要发狂了。
“凭什么啊。”心里酸溜溜的想着,在看着眉飞色舞的媒婆,沈淮正要躲到自己房间里去独自伤悲,却在下一秒陡然眼前一亮,死死盯着被媒婆说的一脸懵懂的沈旦:“诶?对啊,这不就是生财的好路数吗?”
他越是想着越是开心,越是想着越觉得靠谱,猛的就是一拍大腿:“对啊,就这么办!”
此刻,背着包袱的郑谦刚好进门,他眼见沈淮迎了上来眼神闪烁的本能想要避让,却被沈淮一把揽住了肩膀:“小郑啊,你来的正好。”
“大人……”郑谦一脸怕怕的表情只想要后退,奈何却被沈淮死死的揽住动弹不得。
“叫什么大人,叫老大,又不是没叫过。咱这关系谁跟谁啊。”沈淮笑呵呵的一拍郑谦的胸脯,差点把他拍趴下了。
郑谦擦擦汗,勉强笑了笑:“那个,老大。”
“这才对嘛。”沈淮笑着点点头,忽然看向他背的包裹:“你这是……?”
郑谦有些不好意思的露出歉意表情:“不瞒大……老大,那个我最近没住的地方了,想暂时投靠你这里,如果你这不方便的话我也可以找别……”
沈淮却忽然伸手制止了他继续再说下去的话,眼睛亮亮的看着他,一拍胸脯:“方便,怎么可能不方便嘛。啊哈哈哈,你都叫我老大了,这里就是你的家啊,随便住随便住。刚好昨天被占了一间后还剩下一间。”
“这怎么好意思啊。”郑谦有些惭愧的看向沈淮就好像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一样。
沈淮却依旧笑着拍拍他的肩膀神秘一笑:“住下才好,不要有心理负担。住下才好继续咱的发财大计啊。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