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一家人
阿普2019-04-15 10:503,361

  是夜,丐帮帮主与孙飞龙在帮主卧室之中密谈了一夜。第二天便宣布召开了长老大会。更是当着居心叵测的其余几个长老面前让孙飞龙展示出了这名长老的首级,在众人的恐慌中孙飞龙带人擒下了数个主要密谋者,帮主顺势做出顺水人情赦免了一众从犯。至此之后丐帮之内人心归附,帮主的权势才算真正的稳固了下来,号令才得以遵从。而相对的,孙飞龙的地位也直接升了上来,顶替了原来长老的位置,以整个丐帮最年轻的岁数坐上了丐帮长老的职位。

  直到这时,众人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孙飞龙早就想着取而代之的事情了,对于素有野心的他来讲,等着长老退位自己在继任的时间实在太长了,又充满了变数,与其这样被动等待摇尾乞怜似的继续讨好对方,还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名正言顺的将他杀死,然而取而代之。而这一局,孙飞龙果断的入场下注并且直接赚了个盆满钵满。

  而今天……

  骑乘在马匹之上,轻轻一拉缰绳,健壮的奔马驯服的停在即便是夜晚却依旧灯红酒绿的青楼门前,孙飞龙大笑着看看身后的一众兄:“一路风尘仆仆都辛苦了,咱们先舒坦舒坦。”

  说着他晃了晃与破烂衣衫明显有些不相符的锦缎织成鼓囊囊的钱袋子,里面的银两碰撞发出沉闷的声音,他将其在手上抛了一抛,随手丢在身旁的一人手里:“这银子就是拿来花的。且看看咱们这群臭乞丐能不能跟那些贵公子官老爷们一样也享受享受这乱耳的丝竹还有这软玉温香吧。”

  众人都是刀头舔血的粗鲁之人,闻言彼此对视一眼,都哈哈大笑着大步上前,几个门口的龟公小厮正要拦阻,孙飞龙身旁那边却直接丢去一锭一两重的银子然后把孙飞龙几人的缰绳交在那人的手上:“好好照料大爷们的马匹,要是有了差池,当心你的脑袋。”

  那个龟公愣了愣,旋即慌忙点头哈腰的接了过来,然后分了缰绳与一旁的小厮,眼见人们进去才咬了咬银锭,看着上面的牙印喜滋滋的收在衣裳里:“现在的乞丐都这么有钱了吗?诶?不是说前不久才烧死了不少吗?也不知从哪又冒出这么多来。不管了,有钱就是大爷,嘿,有了这银子我管他是不是乞丐给的呢,都是一样的花啊。”

  青楼里面这会儿却也乱了套,眼见一群臭烘烘的乞丐走进来,不少客人都纷纷皱起了眉头来想要开口斥责,衣着华丽庸俗的老鸨这会儿也皱着眉迎了上来,一面走一面暗骂门口的那群人办事不力把要饭的给放进来了,正要指着为首的孙飞龙骂街的时候,她的眼睛却与孙飞龙的双目对视,那股肃杀阴狠的感觉立刻让她止住了嘴。

  孙飞龙很喜欢这种被惧怕的感觉,他嘴角轻轻撇了撇,做了一个手势。手下便将钱袋里的银子拿出来一个十两的,孙飞龙将它塞在这位老鸨手里:“最好的酒菜,最好的姑娘。知道吗?”

  老鸨的眼神这才从慌张转为了惊喜,悄悄掂量了下银子,满脸谄媚的凑上前来:“呦,我说今天一早就有喜鹊在咱们门口叫唤呢。感情是贵客来了。各位爷楼上请,我给您几个找个雅间~~”

  说着她招手找了龟公来引路,自己陪了几步才借故安排去了后面,擦了擦额头的汗,老鸨捏了捏银子,脸上的欣喜却又显露出了几分复杂的影子:“这群爷们凶神恶煞的,明显就是不好惹啊。可得找懂眼色的姑娘去侍候才行。”

  心中打定主意,她便吩咐人找了合心意的姑娘,又找人跟五城兵马司那边报备打了招呼,防止发生意外时他们没法及时赶到,耽误了时间,这才抖擞了精神满脸堆笑的上去招呼起来。

  虽说孙飞龙带的都是见过世面的江湖客,可这些年头来为了稳定帮中的事务,排除异己,孙飞龙往往都带着他们坐镇总坛或者四处巡视,虽然不至于说日子过的苦,却哪有像是如今这般到金陵这等天下第一繁华之处销金的机会。这里的姑娘个个花容月貌,饭菜也考究异常,就连使用的器具、熏的香、穿着服饰、丝竹小曲儿都不是他处可以比拟的,几番酒菜下去,加上姑娘们的刻意逢迎,顿时让他们连骨头都轻了几分,脸上也带了微醺的表情,明显有些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感觉了。

  这时候,楼梯口传来一阵动静,大门打开,马峰这才大咧咧的迈步走了进来,对孙飞龙拱拱手:“帮主!”

  孙飞龙指了指身旁不远空着的座位:“坐吧,如何了?”

  马峰先是接过一杯酒一饮而尽,才痛快的放下酒杯:“点子是有些扎手没错,不过……嘿,毕竟还是生了点,能行!”

  孙飞龙这才放松了最后一根神精似的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搂住身旁陪酒的美姬:“这样啊,如此的话,那便最好不过了。来来来,大家且快活一番,明天再行计较。”

  而另一边,沈家原本住的宅子门口,沈旦抬眼看了看那破破烂烂的老房子,又看看一旁的蓝凝之:“还真是怀念啊。”

  “嘻,不嫌弃破旧就好。”蓝凝之嘻嘻一笑,轻轻推开门,两人进院之后反手关上门,夜幕之下一切似乎都很安静,只有孩子们养鸡的鸡舍那边偶尔还会有轻微的咕咕咯咯声鸡鸣响起。

  沈旦环视四周,脸上露出缅怀之色,这里的一切似乎都很熟悉,却也有不少都已经改变,那个他刚刚来时住过的柴房现在似乎更整洁了几分,原来用来劈柴的地方却变成了鸡舍,而原来遇到沐兰瑛他们的地方却正是他脚下的这处。想到这,沈旦不禁用脚跺了跺地面,那时候的淮哥还是个不上进的混子小旗,那时候的沐好人还是一脸嫌弃的傲娇郡主,而现在呢……

  饶是沈旦心思单纯,此时也难免涌上来一种物是人非的唏嘘感觉。蓝凝之看出了他的异样低声安慰了句“别想这么多了”,便轻轻拉着他走到房门前推开了半扇房门,里面漆黑的环境立刻被柔和皎洁的月光冲淡。依靠良好的过分的视力,沈旦便看到其中在一排由木板拼接出来的床铺上,数个睡的正沉的孩童。

  似乎因为开门后的空气流通改变了温度,其中一个孩子下意识的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嘟囔了句好像感觉有点冷随手抓了被子拉了过来,这一举动立刻引起了共用一床被子的其他两个孩子的不满,他们在睡梦中抢了下被子,三人折腾下顿时让原本平整铺着的被子变得皱巴巴的了,反而没了刚刚御寒的效果。

  蓝凝之看了笑着摇摇头:“这几个顽皮的小鬼。”说着伸手帮他们重新弄好了被子。

  沈旦看着眼前的一幕,脸上露出淡淡的一抹坚毅,他咧嘴一笑指了指外面压低了声音:“别吵到他们,咱们去外面吧。”

  蓝凝之也不回答,只是点了点头,两人便来到外面关上房门随意的依在墙上看向天空,沈旦悄悄看了眼眼前的蓝凝之由衷的道:“照顾这些孩子真是辛苦了。”

  蓝凝之却摇摇头,随手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发辫,然后举目看向天空中明亮的一颗星辰:“其实并没有觉得累啊。我自己也是从小就丢失了爹妈的孩子,我知道他们的艰辛也知道他们的孤单,更知道他们需要什么,需要怎样的活着。照顾这些孩子就好像是我在照顾曾经的自己一样,我不想让他们体会到曾经我的那种孤独无助,所以每次看到他们的笑脸我也会很开心啊,哪会有什么辛苦。”

  说着她悄悄瞥了眼沈旦,小声补充了句:“再说了,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也挺难受的。跟他们叽叽喳喳的在一块儿,日子也好过一些。”

  “是啊?这么说来,我家凝儿还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沈旦看玩笑似的咧嘴一笑,手却不着痕迹的捉住蓝凝之的手轻轻握在了掌心里。

  这一举动让蓝凝之一羞,下意识想甩开手来,却没有成功,她俏脸通红的恶狠狠瞪着沈旦:“别,别胡说八道,观音大士哪里是我能比的啊。我也就……也就是个小偷儿罢了。你!你给本姑娘放开!口花花的,一点都不像你啊。”

  “我哪里口花啦。这可是我的心里话。”沈旦闻言也不慌张更不放手,反而眨巴着眼睛一边说着一边看着蓝凝之:“起码你能给这些孩子一个家,还能关心我这个被赶出来的傻小子呢。我想整个金陵城里能做到这一点的人或许有很多,但身上没几个钱却又要去做的人却很少呢。所以说啊,我家凝儿是最善良不过的呢。”

  “喂,沈旦,你这不是在骂我傻吧。”蓝凝之闻言脸上虽然羞意更浓,却也带上几分的警惕,本能的反抗着沈旦的撩拨。

  “哪有!凝儿你自然是最聪明不过的了。”沈旦一脸认真的看着蓝凝之,却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皱了皱眉:“诶?对了。凝儿你既然都说要给我一个家了,那我们就是家人了吧?”

  蓝凝之不知道他要问什么,下意识点了点头:“是啊。怎么了?”

  沈旦又问:“那之前淮哥是我哥哥,奶奶就是我奶奶。那咱们这家子,你又是我什么人啊?”

  蓝凝之闻言,原本羞红的脸色当即涨成红布一般,她狠狠白了沈旦一眼跺了跺脚,用力抽出自己的手来跑到屋门口:“无聊!”说着一把关上了屋门,只把一头雾水的沈旦晾在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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