辗转着借助蓝凝之的帮助找到了一处还算安全的地方,沈淮拿了银子让蓝凝之帮忙给了那户人家,四人一起便来到一个房间里,检查了一下确认了周围安全又不会被人偷听,沈淮便将沈旦被抓之后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沈旦听了心里顿时只剩下满满的感动,他看向蓝凝之,心里为她闯入丐帮的事情而又是感动又是有些后怕,下意识抓住蓝凝之的手:“你……以后可不许为了我再这么冒险了。知道吗?蓝凝之!若是你出事了,我会伤心的。”
蓝凝之被他说的心里一慌,下意识想缩回手,目光却正对上沈旦那双赤诚清澈的眸子,她呆了呆俏脸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用一种平时绝对不会出现的有些撒娇意味的虚弱声音抗议:“你,你放开!”
她与沈旦接触的时间也算很久了,深知沈旦这人的为人,所以也并没有拿他当作多能撩妹的公子哥儿,相反她与沐兰瑛却都认定了沈旦这人就是个不解风情的榆木疙瘩的事实,但越是这样的人,无意中的撩妹就越是致命,明明只是沈旦自然的表达出自己的关心而已,却已然把蓝凝之的心撩的不要不要的,几乎随时都要跳出嗓子眼来。
就在这么关键的时刻,便是再不懂风情的世间男子,怕是也能乘胜追击的做出正确的反应来了。于是沈旦便……
“哦。”的一声,送开了蓝凝之的手,一脸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嘿嘿,那个,不好意思啊。”
沈淮在一旁差点被沈旦这一下操作惊的撞在桌子上,然后他就捂着脸一副惨不忍睹的模样,心中默默为这个弟弟的不解风情再一次调高了级别,也默默的为蓝凝之艰辛的爱情之路默哀了几秒钟。
蓝凝之脸色有些难看的呆了呆,却在沈旦的关怀下无奈的又恢复了强颜欢笑,三人才继续的交谈了起来,片刻之后话题却随着信息的交换渐渐统一了起来,都集中在了一旁默不作声的阿壳身上。
阿壳见三人聊着聊天忽然停了然后都看向了自己,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不禁坐直了身子。沈旦却指着他问:“喂,你当初混入大牢的时候说自己是我们沈家的故人,是真的假的?还有你那个变成别人模样的能力到底是什么?给我老实交代!”
眼见沈淮沈旦与蓝凝之一脸怀疑的都逼近了自己,阿壳却并不慌张,反而依旧坐在那里:“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的确是你们沈家的故人。还有,那个叫易容术知道吗?也就是……稍微神奇了点。”
蓝凝之忍不住吐槽:“大哥,你那叫神奇了点?把了点给去掉还差不多。”
阿壳摊了摊手:“反正我没打算害你们,沈旦也是我帮忙救下的,虽说之前想冒充沐兰瑛来着,但结果还是好的。你们也应该能想到,就算我没有这么做,卢敬宇他们也迟早不会放过你们,到时候没了我的帮手你们不是更被动吗?所以我不是你们的敌人啊,放心好了。”
“……虽然感觉你还不是很靠谱的样子,但是说的也有点道理。”沈淮摩挲着下巴看了阿壳半天也只能暂时点头认可了他的说法,毕竟阿壳的身手和诡异的易容术摆在这,他想害他们的话也不会这样,虽然他说什么沈家故人啊,正常易容术之类他是一概不想相信的,但关于阿壳对他们没什么恶意这一点目前他还是暂时认可的。
听到沈淮的话,阿壳松了口气似的点点头:“那咱们就先聊正事吧。目前沈旦虽然被咱们救了出来,但很快他的通缉文书就会满街都是,而沈淮你也会被重点盯住,只要一露面就再也没办法跟沈旦见面了,因为那样只会引来刑部的人马,到时候你们两个就都要陷进去。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得用聚宝盆来帮你们脱罪,所以我觉得咱们还得以找到你家的聚宝盆为要务。”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起来,沈淮的心里反而怀疑了起来,这个阿壳出现到现在似乎都在不断的引导着他找聚宝盆,明显是为了这个而来的,虽说目前还没打算害他们,但也算的上是一个不安定的因素了,所以他的这个建议沈淮并不打算听。不单如此,他随即又想到了卢敬宇李幕,还有沐王府人马的态度,就连提过几次聚宝盆的杨峥他也不禁生出了一丝的疑心,想到这些,他越想越累,心中的不安全感油然而生。
想完了这些,沈淮顿时觉得有点心累,他看了眼沈旦,又看看阿壳,微微一笑:“算了,那样太麻烦了。现在这金陵城的局势实在太复杂了,要是我就一个人,烂命一条也就罢了,现在却还有憨货这单纯的家伙,我可不打算带着他再被一群人等着诬陷和追杀。我打算收拾收拾,一起去浪迹江湖,最少也等个两三年在考虑回来的事情,你们觉得怎样?”
蓝凝之闻言眼睛一亮露出开心的表情一拍手道:“那当然最好了,江湖的事儿我可熟的很,就跟你们一块去吧。嘿,带着你们两兄弟闯荡江湖,一定挺有趣的。”
沈旦也点点头:“淮哥想去哪我也去!”
阿壳却给畅想中的三人狠狠泼了一番冷水:“你们想的挺美。但你们想想啊,你们得罪的刑部不必多说,大体上只需要避开官府也就罢了。但你们还得罪了丐帮啊,那帮乞丐耳目众多,眼线遍布天下,他们要是跟刑部勾结在一起,天下虽大却已经没了你们可以去的地方。更何况沈淮你不是还有个奶奶在金陵吗?还有蓝凝之,你不是还收养了些孩子嘛?这些人虽然可以给他们些钱财让他们有个温饱,但你们离开就真的敢确认丐帮和刑部的人不会拿他们来威胁你们或者泄愤吗?”
三人被说的一阵沉默,沈淮猛的攥拳一拳打在桌子上:“阿壳,你说的对。至少,在解决眼前的问题之前,我们还不能这么痛痛快快的去闯荡江湖。”说着,他看向蓝凝之与沈旦:“再说了,有仇不报非君子,咱们这个仇便先从刑部开始报起!”
“你有什么计划?”蓝凝之看向他问。
“嘿。”沈淮却坏坏的一笑:“现在咱们不是在和杨大人还有锦衣卫合作嘛。既然李幕早晚会因为放了沈旦的事情获罪,那咱们便闹大一点好了。就从他和秋兰的事情开始做文章。也算毁毁卢敬宇那个老污龟的名声先给咱们解解恨!”
“好!那个李幕跟卢敬宇这么不是东西,我倒要看看曝光了他们的龌龊事情后,他们到时候是怎样的一副嘴脸!”江湖儿女的蓝凝之当即忿忿的拍手叫好。
锦衣卫的动作飞快,很快沈淮便将李幕与秋兰的事情写成一封信件让阿壳帮忙投给了锦衣卫的暗哨,暗哨那边不敢怠慢第一时间送到了杨峥的手上。
杨峥看着沈淮的那封信,琢磨了一会儿不禁一笑:“没想到沈淮又给我带来了一个惊喜啊,卢敬宇……嘿嘿,想打我盘子里肉的主意,那就要小心惹得一身的骚吧。”
很快,自民间到官府,仿佛一夜之间整个金陵城都知道了一件秘闻,那便是素有清廉之名的刑部尚书卢敬宇的小妾竟然跟他的亲信官员李幕做了不堪入目的苟且之事,那些传言有鼻子有眼的,而且以一种即为夸张的速度疯狂传播,很快便从小妾与年轻官员偷情,演变成了两人原本有婚约却被卢敬宇强取豪夺,又变成了卢敬宇是个老不修自己不行却总是纳妾行荒唐之事,传言的版本越多却越来越有鼻子有眼起来。
事情发酵到第三天,秋兰被执行家法打成重伤,李幕也被关押到了刑部大牢里,卢敬宇更是称病在家就此不再露面,可杨峥哪里会让卢敬宇有让事件风声过去的喘息之机,当即他便以御史和几个与卢敬宇有仇的官僚挑头,亲自掀开了弹劾卢敬宇的大幕,并且第一时间奉旨差人闯入了卢敬宇家中救下了险些被打死的秋兰,让其成为了证人。
一时间卢敬宇清名被污,士林之中的形象大坏,晚节不保之下身体终于一下子垮了。只五天的功夫便呈上了告老还乡的折子。目前只因为他德高望重,不好第一时间允准,因此才进入了推辞再上表的高官标准辞官流程里,官场之中的人心如明镜,已然都知道这个原本看似威风八面的刑部尚书,如今已然就要倒台致仕了。反观杨峥这会儿却显示出了出色的手腕,还不等卢敬宇真正的辞官告老还乡,一些刑部他手底下的官员便求生欲极强的投靠了杨峥,文人惜命争先恐后,在被人鄙夷的同时却也助长了杨峥的嚣张气焰。
当然,朝局的演变民众自然是无从得知的,沈淮他们也都心思单纯,当然没办法体会到他们这么做会造成怎样的后果,只是凭着一股有怨报怨有仇报仇的心思在执行着这些事。而目前,他们的心思也全然没关注在卢敬宇的身上。因为比起刑部的人马来讲,丐帮这样的江湖败类才是他们最怕的,这些人没有规矩,无所不用其极,若是他们真想要远走江湖,第一个要铲除的就必然是这群杀千刀的无耻乞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