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沈旦变了牵手的姿势,一时间蓝凝之只觉得对方的手心滚烫滚烫的,就只这么攥着自己的一只手,自己却好像被武林高手拿住了脉门似的竟然浑身都要软下来一样,刹那间四周原本喧闹的声音如同归于寂静一般,商贩的叫卖声、过往人们的聊天声、孩子的笑闹哭喊声、路过马车的马蹄声全都消失不见,入耳的就只剩下了自己剧烈的心跳,那咚咚的声音好似重鼓,只把蓝凝之捶的又晕又甜,竟生不出半点的主意和想法,连先前的挣扎都忘了,就好像个普通的害羞少女一样,被自己的情郎牵着,闷头向前面走去。
俩人就这样一直走出了小一里地,蓝凝之才像是反应过来,用于一咬牙猛的挣脱了猝不及防下沈旦的手:“喂!沈旦,你这样算什么意思?”
“意思?”沈旦愣了一下,忽然害羞的挠挠头:“那个……淮哥说了你的事。为了救我……蓝凝之,也不知怎的,听了他说这事儿,我心里又是担心又是开心的。就、就没有这么乱过。”
见他头一次害羞的样子,蓝凝之反而敛去了几分的羞恼,饶有兴趣的眨巴着眼睛看向他,嘴角也噙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然后呢?”
“然后,我就觉得总是会不经意的想起你,蓝凝之。这是不是淮哥说的那种喜欢啊?”
沈旦一脸好奇宝宝的样子却把蓝凝之噎了一下,饶是她这样英姿飒爽的江湖儿女也总不能毫无女儿家的矜持说出满嘴的情情爱爱来,所以面对沈旦这个直的不能再直的直拳,蓝凝之却只能白了他一眼,含糊的模棱两可:“你说呢?”
“诶?”沈旦闻言却是眼睛一亮,接着忽然手上用力,再次被猝不及防的力量牵引着,蓝凝之一个不留神就跌入了沈旦的怀抱里,顿时温暖中混着沈旦熟悉的气味让她的呼吸都变的粗重了几分。
“你,你干什么啊?”
“那个……”近距离之下沈旦低下头,英俊的脸庞上清澈的眼眸与蓝凝之的眼睛仿佛只有寸许的距离:“我就是觉得淮哥教我的东西很灵验啊。他说,你要是反问你说呢,就……就让我抱你。”
蓝凝之听了这话心里却涌起了强烈的幽怨,她挣了一下身子,却还是没有挣开,只得凶巴巴的看着沈旦:“你什么都要问那个沈淮啊?就不会自己做出点决定吗?”
“啊?”沈旦听了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忙松开了揽住她腰肢的手退后了半步:“那个,你不喜欢吗?要是不喜欢我就……”
“谁说的啦!”蓝凝之心中一口气又烧的更盛几分,一跺脚怒其不争的看向沈旦。
这反而把沈旦给搞蒙了,他又挠挠头:“那你是喜欢吗?”
“也不……哎呀,你还真是个死脑筋啊,我的意思是,你照着自己喜欢的来,有些主见。哪有像你这样追姑娘还得问哥哥的?”蓝凝之的脸蛋已经红透了,却还是忍着羞赧,殊为不易的表达出了自己的意思。
沈旦听了似乎领悟到了什么,有点笨拙的点点头,蓝凝之看他似乎还是一脸的疑惑,终于有些泄气了,转身就要继续前行,手臂却猛的再次被沈旦捞住,她只来得及哎了一声,身体却再一次被沈旦拥在了怀里。两人再次四目相对,蓝凝之惊魂未定的看着沈旦:“你、你这也是沈淮教的?”
沈旦却咧嘴一笑露出雪亮的牙齿与灿烂的笑容来:“不是,就是我觉得,抱着你还挺舒服的。诶!这个可是我自己这么想的,不是淮哥教……”
正待继续分辨的沈旦,嘴唇却被蓝凝之抬起头来用唇瓣轻轻啄了一下,蓝凝之红着脸笑魇却好似比花还要美丽:“行了,这下算你做对了吧。”说完,蓝凝之才趁着沈旦愣神的功夫挣脱了他的怀抱向前跑了过去。但她哪里比得过沈旦的轻功,很快便被赶上,沈旦也不多言,两人只找了没人注意的一个巷子,便从中一跃上了墙头,从屋檐上飞驰向破屋窑的方向。
两人纵跃快似奔马,又在不会有太多人注意的房上,很快便走了大半的脚程,一直以来憋着没有说话的蓝凝之都在悄悄观察着沈旦,见他如此沉得住气,心里不免又生出了些莫名的小脾气:“喂!”
见沈旦看向自己,她没好气的想要说话,语气却莫名的有些心虚的感觉:“那个……要是,我是说如果!如果要是,你跟我在一块了,那沐兰瑛怎么办啊?”
“沐兰瑛,沐好人?”沈旦莫名其妙的看看她:“她怎么了?不是毒已经解掉了吗?难道还有什么问题?”
“我是说她……她……,对了!你知道她喜欢谁吗?”蓝凝之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思作祟一时间没说的那么明白。
沈旦却一脸笃定的看着她:“沐好人跟淮哥已经定过亲了,当然喜欢淮哥了。他这么厉害,沐好人喜欢他也很正常啊。”
看着沈旦一副理所当然模样说着这话,蓝凝之心里忽然都开始为沐兰瑛心疼起来,沐兰瑛一直以来表现的不可谓不明显了,这点别说沈淮和蓝凝之,便是郑谦都看的出来,可沈旦……看着眼前傻乎乎的沈旦,蓝凝之再次为沐兰瑛在心里默哀了几秒钟。
可忽然她却又想到了沐兰瑛的身份,这是蓝凝之一直以来深藏在心里的自卑之源,对方可是堂堂的郡主,而她呢?只是个混迹江湖没人要,连爹娘都寻不到的野丫头,两人之间的身份可谓是天差地别,若是比这些,蓝凝之怕是连沐王府的一个丫鬟都比不了的。
想到这,她一时生出几分的心虚,下意识追问:“那个,沐兰瑛可是郡主诶。连大官看见都要参拜的贵戚。你不会觉得她身份高贵,人又长得漂亮,才是男子最佳的良配吗?”
沈旦眨眨眼想了想,在蓝凝之悲伤的眼神之下点了点头:“没错,沐好人可不只是身份高贵,人又长得漂亮,她的心地也很不错哩。”
然后他理所当然的补充了一句:“所以才很适合淮哥啊。”
最后这一句仿佛起死回生一般,将蓝凝之跌落谷底的心情都给挽救回来了,她情不自禁的傻笑了笑,又忙抑制住了上翘的嘴角,勉励控制好情绪:“那你呢?不想找个这样的吗?”
“不想啊。”沈旦却又一次理所当然的摇摇头,然后以无撩胜有撩的一脸认真看向蓝凝之:“蓝凝之,我要找的话,找你这样的就很好啊。”
脚下一软,差点跌下房去,被撩的心神荡漾的蓝凝之忙维持住身形才有些丢脸的重新运起了轻功,脸上却再次滚烫的有些怕人起来,她轻咳一声装作侦察的模样看向四面八方,同时也压低了声音:“嘘,别聊天了,这里就快到了。小心那群乞丐有什么布置被他们发现了咱们的行踪。”
“哦。”沈旦马上也认真了起来,似乎压根就没看出蓝凝之在顾左右而言他的意思。
偷偷看了眼沈旦认真的模样,蓝凝之蓦然间如同品了一杯清茶一般,心中竟然微微回甘泛起了一丝甜意来,她也不去再看沈旦一眼,只是凑到近处小声说道:“以后不许叫我蓝凝之了。”说着再次纵跃向前。
沈旦看着她的背影皱皱眉,忙跟了上去:“那叫什么啊?”
“笨蛋,哪有你叫的这么生分的,你就叫我凝之吧。或者也可以叫我凝儿。”蓝凝之忍不住又看了眼沈旦,脚下再次加速,只在风中留下隐约的话语:“我爹娘在我小时候就是这么叫我的。”
“哦,那我就这么叫你好了,凝儿。”
“嘻,再叫一遍听听。”
“那个,咳!凝儿。”
风中的两人声音压的很低,纵跃之际凭借很好的轻功落地几无声响,其直接导致的便是进入了破屋窑之后,数个负责警戒的乞丐都隐隐听到了风中有人说话的动静,等到看去却全然没有任何的人影,搞的几人疑神疑鬼的都忍不住默默诵经,以为是大白天的撞了鬼似的。
而在沈淮他们所在的小屋子里,此时刚刚风尘仆仆赶回来的阿壳将一包药放在了他的面前,沈淮看看那满满的包裹,满意的点点头,嘿嘿坏笑着攥了攥拳头,只把骨头都攥的咯咯作响:“哼,等着吧,你们这群恶丐,就让你们也知道小爷我的厉害。”
阿壳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去也是一脸的无语,脑子里不禁冒出一个想法:“王子大人跟这样的人在一起,真的不会被教坏吗?”
而就在此刻,丐帮金陵分舵的舵主与长老几人正聚在一起大吃大喝着,那个主持了破庙计划,还跟蓝凝之他们交过手的长老却忽然打了个哆嗦,他下意识看看四周,一切似乎都如同往常一样,最终他也只能瘙了瘙手臂,小声的嘟囔了句:“怎么忽然凉了一下,难道刚刚刮风了?”
他的话立刻引来了几个分舵当权人的大笑,却浑然不觉大难临头的现世报即将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