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之后,一直望着星空的两人默契的恢复了沉默。此时此刻,一道流星划破星空,从两人眼前消失在了远方的黑暗里。
蓝凝之的眼中仿佛有璀璨的星光倒映,整个人却显得愈发的恬静起来,她兀的缓缓长出了口气:“原来如此吗?原来是这样啊。原来……”
她幽幽看向沈旦:“你是从天上,从星星上下来的吗?”
说着,她不禁笑了笑,笑容极为美丽却还带着一丝化不开的怅然:“你的星球……很美丽吗?”
沈旦想了想有些不确定的挠挠头:“阿壳说应该还是挺美的。与这个星球与大明这边应该是完全不相同的两种风景吧。”
蓝凝之看着天上闪烁的星星,仿佛是想看到卡米连星的位置似的:“卡米连吗?那样的地方……我可以去吗?”
沈旦身子一震,一时间竟然有些语塞:“那个……阿壳说虽然可以带着呼吸器过去,但你去的话应该会很不方便吧。那种感觉就像是离了水的鱼一样……凝儿,我不想你那样。”
“是吗?是这样吗?”蓝凝之扭头看向他,微微一笑:“行了,我明白了。”说着她打了个打哈欠:“好困啊,我先眯一会。”
“嗯。”沈旦点点头,轻轻拥住她。蓝凝之反手将他抱住,抱的非常用力,似乎怕他消失一般。沈旦感受着她娇躯微微有些颤抖的细节,轻轻将头枕在她的肩膀上,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不然,我就不回去了。”
蓝凝之身躯一震,难以置信的看向他,眼中满是喜悦:“真的?”
“嗯!”沈旦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的用力点头,然后伸手帮她将有些乱的头发抚平:“反正没了凝儿你,我回去也会很难过的。”
“可这样会不会很不好啊?”蓝凝之眸子闪烁,似乎想到了自己的爹娘,又进而想到沈旦的爹娘来:“如果为了我而选择不回去你故乡的话。你的爹娘一定很担心的吧?也会很伤心的吧?”
沈旦皱皱眉,想了想叹了口气:“嗯,应该会吧。可……”
蓝凝之轻轻伸出手指抵住他的唇:“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不许你随便许下什么承诺,只想让你相信,咱们会想到办法的。所在在那之前先不要钻牛角尖了。”
说着,对他俏皮的眨巴了下眼睛:“你有为我留下的心,我已经很感动了呢。”
沈旦却正在的摇摇头:“光是这样是不够的。凝儿,我……”
蓝凝之却又阻止了他的表白,别有风情的一笑:“现在可不是咱们谈论儿女情长的时候,先把眼下的问题解决了再说吧。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不早了,好好休息吧,明天还有事呢,乖~”
“嗯。”沈旦只能点点头。蓝凝之羞红着脸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以示鼓励。
沈旦美滋滋的悄悄看看四周,见没人注意,忽然飞速靠近也亲了蓝凝之一下,这才分开,双手枕在脑袋后面装作看天空,浑然不知道一旁睡着的沈淮嘴角诡异的泛起了一丝坏笑:“这个臭小子。”
第二天一早上,吃过昨天买来的饭食,沈淮等在再次聚集在了一起,他用树枝先画出了大致金陵城的局势图,然后道:“按照既定的计划,今天那边肯定要有动作帮我们吸引那些锦衣卫的注意力。上次我们走了水路对方一定会在水路多有埋伏,咱们就不能走了,所以还得想法去城门那边突破出去才行,不过在那之前等待信号的过程里咱们还得多点开花才行。”
说着,他看了眼郑云与蓝凝之:“蓝姑娘,你轻功好,就负责从中传递消息协同作战。郑老和我都属于不会武功的,我们会早早潜伏在城门的位置附近等待机会的。沈旦,你呢则需要四处逛来吸引对方的注意力,扯动对方的人马围绕着你进行游走。阿壳,你也一样,不过你的动作尽量小一些,保留些精力来应对突发状况,明白吗?”
众人一起点头,郑云却疑惑道:“沈小哥,你说的有动作是指谁啊?”
沈淮神秘一笑:“有动作的,当然是指我们中唯一没到的那人,也就是您的孙子郑谦小郑啊。”
“郑谦?那可不行!”事关孙子郑云立刻着急起来:“沈小哥,我那孙子手无缚鸡之力,性子又弱,可不是足以堪当重任的料子。你要是指望他能有什么作为,将他误了是小,影响到大事进而影响了你们的安危才是真的啊。请三思啊~~”
沈淮却拍了拍郑云的肩膀:“郑老,你有多久没有见到小郑了?”
“啊?”郑云略微犹豫了一下,想了想:“自从我被拘押到指挥使杨峥的府上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是啊,已经这么久了。您可不要小瞧了一个渴望着拯救自己爷爷的孩子所鼓起的勇气,还有那敢于突破自己的心啊。小郑已经不是那个懦弱的他了。他是我们的兄弟,他也可以很强的!”沈淮说着眼里流露出了自信的光芒,就仿佛比谁都要信任郑谦一样。
郑云呆了呆,看着沈淮的样子,半天没有说话,心中却有种隐隐的期待感,期待着自己印象中的那个孙儿能够如沈淮说的那般真正的成长起来。
“诸位哥哥,我在这里拜托诸位了!”面对着十几个服装各异、高矮胖瘦的模样与身份各异的青年,郑谦郑重的躬身便拜。
为首的李浪摇着折扇只是微笑,一旁的郑途却大咧咧的一拍胸脯:“嗨,郑谦兄弟,你是淮哥的兄弟,那就是我们大伙儿的兄弟。更何况咱哥俩五百年前本就是一家呢。一笔写不出两个郑字,这事情你就瞧好吧。”
郑谦闻言满脸感动神色,仗义每多屠狗辈,见识了杨峥的虚伪残忍,见这些市井之人,郑谦以往或许也曾经被他们欺压过,也曾经瞧不起他们过,可这些人却在关键时刻站了出来,毅然的应下了拯救他爷爷的计划,这让郑谦怎能不感动万分。
他正要说话,一边的李浪却终于开了口:“郑途说的有理。而且你的计划我们哥儿几个也曾经参详过,对我们而言并无害处,所以你无需感恩。有机会的话,请弟兄们喝酒吃肉那边好了,兄弟们说是吧?”
“哈哈哈哈,是啊是啊,李哥说的有理。”
“可得是好酒才行啊,小郑郎中!”
“嘿,好酒好肉才行。郑途这厮怕不是还要上一锅子香肉才好呢。哈哈哈~”
众人笑骂声中一一定了次序和工作便轰然散去。郑谦一一与他们拜别,最后看向李浪,后者上去拍拍他的肩膀:“我们且去,这金陵城内眼线众多,你之后的行动可要小心了。”
“嗯,我一定会的。”郑谦躬身拱手送别了李浪,良久之后将一顶斗笠戴在头上迈步离开。
而就在此时,沈淮却并未知晓自己的行动在不经意之间却已经被人发现。他和郑云蓝凝之等人才乔装走在路上,经过一辆马车的时候,却并未察觉马车上有人似有所感的发现了他们,正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才过了一会儿,几人终于在事先找好的一处临近城门的房屋暂时安下身来,不想才刚刚落定,门就被敲响了。沈淮悚然一惊,他看了眼蓝凝之,两人忙伸手抽出兵器,一左一右埋伏在了门前:“谁?”
良久之后,门外却传来熟悉的声音:“我!”
沈淮一愣,旋即也不知是该惊还是该喜的懵懵打开大门,却正看到一身男子装束的沐兰瑛正俏生生的站在门口。她有些幽怨的看了眼沈淮,见他还呆呆站立,嗔道:“不欢迎我进去啊?”
沈淮这才如梦方醒的闪开身子:“哪敢啊~欢迎欢迎~”说着,脸上重新挂上笑脸,帮沐兰瑛弄了杯水:“你怎么找到我们的?”
沐兰瑛白了他一眼:“我就知道你肯定要走城门,一早就等着呢。你那乔装骗的了别人,可骗不了我。那股子猥琐劲儿,就算化成灰了,本郡主也一眼就能认出来。”
“嘿嘿,哪有啊。”沈淮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沐兰瑛看看他又看看蓝凝之:“我之前打散了那些个乞丐,他们一时半会只能在暗中监察,所以才容得你们有机会找栖身的地方。不然你以为这会很容易啊。”说着她从怀中掏出一物丢在桌子上:“这个给你们,拿着赶快出城去吧。”
“这是?”沈淮眼见桌子上竟然是一块金色的令牌,下意识拿在手里反复打量。
沐兰瑛道:“这是我从我爹那偷出来的沐王府通行令牌,用它出门那些守门的官兵是不敢查的。”
沈淮闻言却忍不住苦笑一声:“我的郡主大小姐啊。你还真是……异想天开啊。”
沐兰瑛一愣:“难道这东西不管用?难道还有人敢拦着不成?”
沈淮摇摇头:“当然管用,当然也没人敢拦着。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我的关系摆在这,这块令牌如果我用了会代表什么?又会有怎样的后果呢?”
“啊?”沐兰瑛闻言一愣,一时没弄明白他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