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之中,本就艺高人胆大的阿壳与仅存的几个锦衣卫便因为郑谦爷爷这个人质而陷入了僵持之中。
时间略有拖延,看着刚刚打倒一群人的猛人站在那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攻击,几个狼狈的锦衣卫心中大定,悄悄对视一眼,只将手中钢刀攥的更紧一些,色厉内荏的看向阿壳:“嘿,这就是你要救的人吧!乖乖束手就擒,不然老子就剁……”
他们的话音未落,却听被挟持的老汉郑云忽然挣扎着大叫起来:“别管我,你快走,只有走了,大家才都安全。”
“你这老东西也敢呱噪!”听到老头一语道破,几个锦衣卫顿时气急败坏,有一个心急的就要抽刀打人,下一秒阿壳眼中红光一闪,脚下一挑,一柄被他打落的绣春刀直接被他挑飞射出,闪电一般的将那人胸口贯穿硬生生的钉在了不远处的墙上。
几个人顿时吓的一个哆嗦当即都用刀比在郑云的脖子上:“你别乱来啊,我……”
话音未落,身形一闪,阿壳却已经消失在了原地,远遁而去,竟然没有丝毫的恋栈,只把几个锦衣卫都给弄的愣住了:“这样也太……果断了吧。”
纵跃几次便脱离了杨峥的府邸,阿壳远远看着去而复返的杨峥的人马一股脑的涌入府中不由暗叫庆幸,他刚刚也是被老人点醒才不再纠结的,之前他也曾想过强势出手救下老人来,可对方用刀架住脖子还是多个人一起如此,这让救人质的行动几乎不再可能。而老人这边只要没有其他人质的话他便是唯一的存在,自然可以保证安全。可如果自己束手就擒,且不说其他,自己与老人之中难保不会有一人被杨峥杀了来警告沈淮和沈旦。他也是相通了这才马上逃离的,也恰好避开了杨峥的堵截。
心中念头一动,阿壳用智脑向沈旦再次传达讯息:【救郑谦爷爷的行动失败,杨峥有大队人马,咱们在沈府门口集合,我先一口气救出沈奶奶再说。】
伴随着讯息被接受,沈旦又一次感受到莫名其妙的晕眩,只是这次的晕眩退散的比较快,也只有他背上的蓝凝之感觉到了他似乎身子莫名的一颤,关切的问他:“怎么了?”
沈旦摇摇头看向沈淮:“淮哥,阿壳那边营救郑爷爷的事情失败了。让咱们去沈府门口集合,救出奶奶后及时离开。他还说杨峥准备了大队的人马已经行动起来了。”
“这个老阴货动作倒是挺快的。”沈淮咬牙切齿的道:“这下小郑也算是暴露了,好在咱们有准备。行,就回去一趟吧。”
说到这,他猛的醒悟又一次古怪的看向沈旦:“话说,你怎么又知道他那边的消息了?”
“呃……”沈旦顿时又是一脸的不知所措。
蓝凝之看了心中一动,白了沈淮一眼:“少见多怪,江湖中传说的传音入密不知道啊?”
“传音入密?乖乖,我信你个鬼呦。”沈淮反而白了他一眼,脚下步子更快了却没再追问这个话题。
三人很快来到沈府门口,却见大门洞开,阿壳一个人已经撩翻了留守的所有锦衣卫,那些锦衣卫一个个被打的惨兮兮的,基本上都昏迷了过去,而阿壳则背着沈奶奶已经等在那里。
沈淮见了眨巴了下眼见:“阿壳大侠,要不要这么狠啊。”
阿壳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这是吸取教训。”说着把杨峥府上救人时出的岔子说了一下。
沈淮愤恨的一捶墙壁:“这帮子人还真卑鄙啊。事不宜迟,迟则生变,咱快点走吧!”
“好!”沈旦阿壳一起应诺,三人没向着城门方向走,却反而冲向了秦淮河边青楼楚馆的密集之地。
阿壳的背上沈奶奶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又看戏沈淮却是一脸的茫然:“乖孙儿啊,这又是玩的什么啊。怎么还带上你奶奶我了?我这老身子骨啊可经不起折腾。”
“奶奶,咱这是搬家。您忍着点。”沈淮笑呵呵的道,显得丝毫没有紧张感似的。
沈旦在一旁也帮腔:“是啊,奶奶您辛苦一点,一会儿就到,很快的。”
“是啊?”沈奶奶闻言点点头,然后却看向沈旦背上的蓝凝之:“小旦啊,这姑娘是你媳妇吗?长得还真俊啊。”
蓝凝之却是俏脸一红:“奶奶,连我都记不得了吗?我是凝之啊。常去您那玩的。”
“凝之?”沈奶奶看看蓝凝之,老毛病又发作了,她固执的摇摇头,然后露出慈祥的笑容:“我不认识你。不过也没事。只要你跟我们家小旦好好过日子就行。”
说着她用有些昏花的老眼上下打量了一番蓝凝之:“不过不是我说你啊,我家孙媳妇。咱可不能因为长得俊就偷懒。你看看你这么年轻,又不是我这老婆子,哪能老被人背着呢。”
这话说的蓝凝之更是不好意思了,沈旦却帮忙道:“奶奶,这是因为她受伤了。平时不这样的。”
“哦,是这样啊。”沈奶奶这才理解的点点头:“不过也难怪了。当初我年轻的时候也被背过哩。那时候也是伤了脚的。”
“啊?还有这码事?我怎么不知道呢?”沈淮闻言有些奇怪的问。
沈奶奶则面露缅怀之色:“当初啊,我还年轻,是家里最小的一个。那年家里发大灾,我就和大伙儿一起逃荒出来,一路上啊人是越来越少。为了活命,观音土啊、草根树皮啊,能吃的我们都吃了。就这也不行啊~可就在这样难过的时候老天爷还是不放过我们,一群贼人忽然就那么杀了过来,我也不知道是官兵还是流寇的,反正见人就杀,一路上到处都是血啊。”
看着沈奶奶脸上的惊恐,沈淮也不免有些暗暗心惊,他能大致推算出沈奶奶说的时候正是元末,那会儿正是天下大乱人命如草的时候,各地兵祸不断又逢大灾,百姓们流离失所十不存一。沈淮并不是那个时代的人,却也能够想到那时候的绝望。想到这些,他的心里对自己奶奶爷爷能活下来既有着自己的那份心疼,也有着一种浓浓的庆幸与感恩。
沈旦却并没有太多这样的想法,他并没有对于这段近在咫尺的历史的切肤之痛,有的只有如同听故事者一般的心态,他有些心疼又有些期待的看着沈奶奶:“那之后呢?您快说啊。”
沈奶奶露出宠溺的笑容,眼中闪过留恋的光芒,娓娓道来:“危机时候啊,我就只顾着跑一不留神就崴了脚,勉强忍着疼跌跌撞撞的一路跑到皇觉寺那就遇到了个正要离寺的和尚。那和尚长得歪瓜裂枣似的,不过心倒是挺善的,他便将我和几个乡亲引到寺院后的小路,带着我们继续拼命的逃,我们也不知道逃了多久,每个人都跑的饿的没了力气,就在绝望的时候,却忽然见到了一个人。你说说,在那个兵荒马乱的时节里,除了匪徒和官府,谁不是饿的面黄肌瘦的,那人却偏偏面色红润的很,一看就是没挨过饿的,可却偏偏也不像是个恶人,真是奇怪的紧。那叫做重八的和尚好像观察了那人一会儿便去求助,那人便带我们来到山林便一处隐秘一些的地方,那里实在太破了,田地也薄的紧,地里的庄稼长得稀稀拉拉的就连我们老家的都不如。
可就在我们绝望的时候,他便提出要给我们做吃的。我们看他只摘了一把菜和一小把米,觉得他是要给我们熬粥,那会儿都说有点粥吊命也好。没想到他拒绝了我们的帮忙,一个人钻到屋子里半晌之后竟然端出了一大盆的食物,虽说就只是煮菜和黍米而已,但那是真的多啊,盐又给的够。说句没出息的话,哪怕老婆子我吃过再多的好吃的也永远忘不了那时候饭菜的香味儿,那是真香啊。”
沈奶奶说着咂巴了下嘴,仿佛在回忆那时候的滋味。可沈淮与沈旦阿壳三人却忽然心念一动,一把菜一把米就能做出多人可以饱食的分量来,这……这就是聚宝盆的能力啊!
想到这,三人的眼俱是一亮,沈淮的脸上却更兴奋了一些,因为这说的可是他爷爷啊。带着这份期待他忙追问:“奶奶,这人就是我爷爷吧?”
沈奶奶点点头:“是啊,老头子那会儿在我眼中就跟救苦救难的神仙似的。我们边吃边哭,我就边看着他,就觉得要是跟了这么一个人,以后就不愁饿肚子了。”
说着沈奶奶竟然露出有些害羞的少女神态:“当时的人就是这么的没出息。不过你爷爷的人也真的好。为人实在又重情义。我那时候好容易吃了顿饱饭,其他人都在呼呼睡的时候,我却怎么也睡不着,就想到河边去洗洗。可才走出没多久我就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好奇的凑过去一听,没想到竟然是那个叫做重八的和尚还有你爷爷正坐在离河不远的地方在悄悄的聊天呢。我好奇于是就凑的更近了一些,却听那和尚竟然在劝他。你猜和尚在劝他做什么?”
没想到都到了这时候沈奶奶竟然卖了个关子,这猛的一个刹车差点晃了沈淮的老腰,他不禁幽怨的看来奶奶一眼:“我哪知道啊?您就别卖关子了吧,奶奶,您是我亲奶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