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景洲和杨婉而的态度在无形之中达成了一致,而叶瑗自始至终都没有表明自己的立场,或许是没有机会去表达,也或许,这就是她自己的想法。
杨董事长一个人呆呆的坐在病床上看着房门打开又关上的动作,整个人就好像入定了一样,唯有那一双一瞬之间苍老了十岁的眼睛还能隐隐透露出他内心的震惊和绝望。
其实造成这一切的不是任何别的人和事,而是他自视甚高又是别人太低的自以为傲的心态,当真以为挽回两个字是说说就可以得到好结果的,其实,重新开始哪里有那么容易呢?
而杨婉而那边,愤恨的挂了电话之后小家伙还是气得哼哧哼哧的,攥紧了拳头恶狠狠地看着电话,恨不能摔碎了它似的。那一张小脸气得鼓成了两个小笼包,看得人哭笑不得,最后还得叶瑗走过来安慰她。
“好了好了,赶紧吃早餐吧,再不吃都要凉了。”
杨婉而一听声音才回过神来,抬头看向妈妈又有点小小的难过,直接就像长不大的孩子似的张开手臂抱住了妈妈,小脑袋委屈的躲进她的怀里,仿佛受委屈的人是她才对。
“妈妈,你不要原谅他了,他不是一个好爸爸,也不是一个好丈夫,就算没有他,我也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妈妈,最开心的女人。”
闷闷的声音从怀里传来,却始终坚持着自己的观点,虽然知道这样这样会让妈妈伤心,却还是想着长痛不如短痛,所以告诉她,什么都不用担心,先以自己为先,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
母女连心,杨婉而小脑袋瓜子不够用,很多的话也不能说的明白,但叶瑗却听得很清楚,对于她的意思也清楚得很,心里无限的感动和欣慰,有这样的儿子和女儿,她哪里还需要有任何的后顾之忧?
“好。妈妈不要他,只要你们。”
所有的感动和感谢都包含在最后的一句由衷的肯定回答之中,叶瑗轻轻扶着小家伙的背,只觉得从此刻起,她就已经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妈妈了。
两个人就这么满怀着感动和泪水吃完了早餐,叶瑗照旧去洗碗,杨婉而却像条小尾巴一样,她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叶瑗看得好笑,这小家伙什么时候这么粘人了,不禁打趣她:
“你缠着我做什么,你家男朋友呢,以前可是一吃完饭就拍拍屁股去了人家公司了,一直要到晚上才回来,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我哪有?”杨婉而本能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不满地反驳道,像她这么恋家的小可爱怎么会一天到晚跟着男朋友在外面浪的不回家呢,这根本和她恋家孝顺的人设严重不符的。
叶瑗也不会向别人一样跟她计较这种小问题,只是慈爱的笑了笑,然后就用手肘戳了戳她,沾着泡沫的手又投入到洗碗的工作中,故作不耐烦地赶她:
“行了行了,又干不了什么还在这里占地儿,出去坐着吃水果去。”
杨婉而一听这话嘴撅的老高,简直可以挂一个酱油瓶了,哼,人家难道就只会吃吃吃吗,又不是小居居,真是的。心里吐槽一番之后,小家伙就端着妈妈刚刚切好的水果美滋滋的去了客厅。
哎呀,又是她最喜欢的水果拼盘,她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然而,天不遂吃货之愿,杨婉而的口水才刚刚咽了一口,门铃就响了起来。杨婉而简直对这个太会找时间来骚扰的家伙太有意见了,以至于她打开门时的表情都非常的……“古惑仔”式不耐烦。
“你这什么表情?几天不见就敢对你大哥这么不敬了!”杨景洲一看到那副小气包的样子,直接就伸手弹了她一个脑瓜崩儿,然后无视了杨婉而越来越黑的脸色,自顾自的绕过她走了进去。
被无视的小家伙简直周身冒着浓浓的黑烟,一脸愤恨的看着某人的背影,简直像要用那狠辣辣的小眼神在杨景洲后背上戳出两个洞才能罢休似的。
“妈妈在厨房?”杨景洲看了一眼就转过头来问她,谁知杨婉而显然心里的那股气还没有下去,而且刚才还是在电话里骂的,她可没有骂爽呢!
于是,杨景洲像平常一样跟杨婉而调侃,本来还想欣赏一下小家伙炸毛的样子,冷不丁就会偷看到了一张冒着浓浓杀气的黑脸,只听那无比幽怨的声音带着几分威胁:
“你还来这里干什么,不是跟杨董事长在一起吗,这里不欢迎你,你可以走了。”
一边说着一边还大踏步的走到门边,小手臂一拉大门敞开,为了虚张声势小家伙还故意一样下巴做出一副很叼的样子,就差鼻孔朝天说:这位男人,请你出去!
杨景洲有些好笑的看着那敞开的大门,愣了一两秒之后还是带着无奈的表情走上前去强势的拉开小家伙坚定的小手手,然后关上房门,有点宠溺的无奈:
“开这么大门,等着小偷惦记呢?这么美丽的姑娘,可是很容易招采花贼的。”
说这件杨婉而的脸色更加黑了一层颇有山雨欲来的架势,他赶忙拉住她的小手安抚道:“我并非站在爸那一边,只是拨了个电话,让妈跟他做一个了断,以后也免得他再有虚妄的幻想。”
杨婉而听到这话才稍稍冷静了一点,但看她的眼神还是带着几分怀疑,几分防备,完全不是以前那个小可爱该有的样子了。
杨景洲有些无奈,他不过是帮着打了个电话而已,怎么感觉好像得罪了全世界,真是的,而且这小家伙什么时候这么正义使者了,真是得理不饶人呐!想来,以后冷煜有得受了。
不过这也是以后的事情,当务之急是先把这小祖宗哄好,而正当杨景洲绞尽脑汁想不出好的方法时,只见刚才还一脸正义的杨婉而突然凑到他面前,还是鼻孔朝天的傲娇姿态,只是眼睛里多了一丝狡黠:
“你要是想让我原谅你,只有一个方法,告诉我,你们到底做了什么计划,还有,杨诗瑶到底为什么会这么轻易被抓住?”
杨景洲听到这话虽然有点出乎意料,但再一想也在情理之中,冷煜那个人看起来面冷,但对自己喜欢的人心思还是极其细腻的,那些事情他肯定不会让杨婉而知道,所以到最后几乎不说;但对于杨婉而来说,她那么好奇心中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真的乖乖做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小傻子。
于是,杨景洲心甘情愿做了那个告知事实的人,但他也有自己的顾虑,那些非常过分非常残忍的东西,自然还是不能让杨婉而知道的。
心里快速整理了一下,杨景洲轻咳了一声,然后在杨婉而颇为期待加焦急的小眼神中非常有气派地瞄了瞄了桌子上的水果,杨婉而赶忙就拿了一块他最喜欢的山竹递到她面前。
杨景洲接过之后细嚼慢咽终于在把杨婉而所有的耐心耗完之前停止了作死的节奏,一字一句有逻辑有故事情节的讲了起来:
“最开始,冷煜告诉我,杨诗瑶这个人不简单,让我防备着她,最好能调查一下她近期的人员往来,还有她的曾经。我本来没怎么重视,直到你出事之后,他给了我一份文件,是多年前一场车祸的资料。”
“车祸?”杨婉而疑惑得皱起了眉头,小脑袋瓜子迅速运转,似乎在想什么,杨景洲也不急着继续,就等着她想,果然过了几秒之后小家伙眼睛一亮,伸出小巧的食指一点:“我想起来了,杨诗瑶的姐姐就是车祸去世的。”
“没错。”杨景洲赞许的点了点头,还奖励似的摸了摸杨婉而的小脑袋,这才继续说道:“当时冷煜就觉得这场车祸太过蹊跷,所以他调查了当年的事情,才发现幕后的主使真凶其实是杨诗瑶。她设计谋杀了自己的亲姐姐。”
“为了煜煜?”杨婉而现在的小脑瓜子直接开启了倍速模式,非常迅速的反应过来并且毫不犹豫,然后她就又得到了杨景洲肯定的点头以及奖励的摸头杀。
但是,杨婉而不知道的是,杨诗瑶当年对杨诗苑所做的事情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简单,她不仅设计了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还找了一些流氓混混去强行侵犯她的亲姐姐,本来是想用这种肮脏的手段让杨诗苑离开冷煜,却不想杨诗苑抵死反抗,她便顺水推舟,谋害人命,一了百了。
当年,车祸发生的时候,杨诗苑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撕烂,娇嫩的皮肤上充斥着紫青色的痕迹,身上多处都有伤痕,最可怕的是,她的最私密的地方已经有手指侵入的痕迹,如果没有那一场车祸,杨诗苑的命运也不会有多幸运。
甚至可以说,那一场车祸的死法,是上天能对她做的最大的怜悯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冷煜不能轻而易举的让杨诗瑶为此付出代价,他要的,是每一桩每一件都要讨回来,每一丝每一缕,曾经某人受过的,杨诗瑶都要一一受过才行,甚至十倍百倍!
想到这里,杨景洲不禁眯起了眼睛,谁说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那只是因为,时机还未到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