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沐姨娘逐渐掌管了府中中馈之后，嫡庶二字在整个顾府之中，已经形同虚设。
却也是在沐姨娘倒台之后，再一次清晰而又深刻地让顾洛水体会到了真正的嫡庶有别。
人出去之后，顾清寒再次回到了床上，掀开被子就躺了进去，完全没有刚起来的打算。
一旁的丫鬟看的傻眼了，小姐这是不打算起来了？
“小姐？”折葵心中还想着外面等着的大小姐，难不成当真不理她？这样恐怕不好吧！
“不用管她！”睡意早就被人打断了，可就偏偏不遂人的意，都能够不顾她的意愿说冲进来就冲进来，她顾清寒又何必会对她客气？
“那……”难不成早膳也不吃了吗？
折葵皱眉，可是还没等她说什么，门又被人推开了，只见折柳手中端来了早膳。
“小姐，起来了。”将早膳轻轻地放在桌上，又端来洗漱的东西，眼底是浅淡的笑意，“不管怎么样，都要好好地用膳，才有力气应对这些人！”
一身青色的丫鬟衣服，折柳看起来比往日更加沉着冷静，这大概就是因为上次受伤之后，痛定思痛，沉淀下来的性格。
闻到了饭菜的香味，顾清寒当即笑了起来，掀开被子，在两人的伺候之下，着装完毕。
伸手点了点折柳的鼻头，“小丫头倒是做得好！”说罢便坐下来开始用膳。
一旁的折葵瞬间傻眼，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之色，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劝慰的话。的确，这个本来就是大小姐做的不对。
这恐怕是顾洛水第一次被人晾着，而晾着她的人，这是那她从小就看不起的顾清寒！
这已经是她喝下的第三杯茶了，可能让她等待的人还没有出来！
砰的一声，将青花瓷杯猛地一下磕在红木圆桌上，体现了主人的愤怒之情。
恰在这时，里屋的帘子一动，抬头的凭什么让她等了好长时间的顾清寒。
“姐姐这是怎么了？”已经清醒并且用过膳之后的顾清寒心中畅快的很，“好端端的，大早上就心情不好？莫不是我这屋子里的丫鬟们伺候的不够好，惹姐姐生气了。”
当即，清亮的眸子扫了周围的丫鬟婆子，她们都恭顺的低下了头，尽显顺从之意。
这赶在她的眼底，根本就是示威一样。顾洛水再也没了刚刚进来时那般盛气凌人，只不过脸色不太好，神情不太自然。
“妹妹身边的人，各个哥哥都是极好的。”顾洛水站起来，“既然妹妹已经起来了，我也便长话短说。”
微微颔首示意让她说下去，顾清寒转身在丫鬟的搀扶之下坐上了左手边的位置上，“姐姐请说！”
“再过几日，便是淑妃娘娘的诞辰，我今日前来，就是想请当家作主的妹妹为姐姐准备一份诞辰礼品，一来表达妹妹对淑妃娘娘敬意，二来也全了姐姐对淑妃娘娘一片孝心。”
听了这一番话，恐怕前者是附带之意，后者要对淑妃娘娘的一片孝心才是真的吧？
伸手替自己斟了一杯清茶，低头呷了几口停下，“姐姐几个月在外，恐怕有所不知，自我执掌府中中馈以来，方才发现府邸近十年来亏损极多，库房之中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礼品了。”言外之意，对于顾洛水此次送给淑妃娘娘的礼品，是没有东西可以给她的了。
或者就是在告诉顾洛水，正是因为你娘的原因，府中库房才会亏损如此之大。
“你可不要睁着眼睛乱说话。”哪里听不出来她话外之音，今日一身浅蓝色对襟襦裙，狭长的凤眼里渐渐染上了愠怒，明眼人一看长时间的等待已经耗光了她的耐心。
听了顾洛水有些心急气躁的话之后，挑了挑眉，顾清寒微微一笑，声音淡然，“我所说的都是实话，大姐既然不相信，大抵可以与四妹妹作证。”
府里上下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四小姐顾芷懿已经接管了整个府里一切花销用度，每一笔入账出账都已白纸黑字地写在了账本之上。
既然都说了，自然都不会是假的！
当下犹豫了，心烦气躁的心情得不到缓解，顾洛水深深的呼了一口气，谁也不会想到，最后竟然是要败兴而归？
“可是妹妹，”顾洛水款款而行，走上前来，绯色略厚的唇微微嘟起，“淑妃娘娘乃是皇上身边最为宠爱的妃子之一，诞辰之日除我之外，作为嫡小姐的妹妹理应也要一同去的。”说到后面的时候，晶亮的眼睛里尽是笑意，只不过是敷衍罢了。
闻言，顾清寒微微颔首，点了点头。
转眼之间，已近中午。
顾清寒也算是摸清了顾洛水的来意，一来先让库房出一份礼钱，当下讨不到，这才又想着以嫡小姐身份的顾清寒同样是不能够动用库房。
心中的如意算盘打得叮叮响，可就算是这样又如何？“倒是劳烦姐姐一大早就来提醒妹妹了，且可放心，淑妃娘娘诞辰之日，还请姐姐过来提醒一声。”说到后面，看着脸色变得更差的顾洛水，顾清寒心中不由得嗤笑不已。
顾洛水后者蓦地站了起来，当下一甩袖，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倒是让一旁看着的人惊心不已，虽然弥漫的硝烟无声无息，但的确是让人难以触碰。
人走了之后，修竹院总算是清静了下来。
“小姐，”虽然在屋子里已经用了早膳，可再过一个半时辰又要到了午膳时间，“可是要休息一会儿？”
顾清寒摇了摇头，方才起身进了书房，“别进来打扰我，谁来了都不行！”折葵等人纷纷点头，如此下来，当真是让顾清寒度过了一个宁静的上午。中途四小姐和二小姐有来过，也都被丫鬟们拦住了。
独自一人在书房里，摸索者手腕处的手镯，莹润的光泽在光线的照射之下，显得格外的柔和。
“娘，”顾清寒眼底闪过一丝忧伤，但更多的是怀念，“我不会让咱们云家背负这莫须有的黑锅，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让那昏庸皇帝后悔当时做出这样昏庸的事情。”
从书柜之中拿出了一个黄皮子书，封面上写着云深独门毒术，正是顾清寒根据奶嬷嬷的提示，从秀阁轩那里取出来的两本之一。
自古以来，医毒本是一家。
能医者自然善毒，同理，善毒者，也精通岐黄之术。
翻开书第一页，就被里面的内容吸引住了目光，顾清寒的母亲裴氏果然如奶嬷嬷所说，当真是对毒术药理甚为精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