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落寺的僧人们想要彻底将迦蓝剑重新封印,必定会想尽办法断开龙三与方承之间的联系,很难保证不会再对方承痛下杀手。
方承也很清楚,自己只能选择尽快离开这里,逃离伽落寺!
否则,后果谁也无法预料……
“我来见你们之前,发现伽落寺大多僧人都在菩提院中为迦蓝剑念诵经文,试图抹去迦蓝剑的戾气。现在寺里,应该没有什么人,正是一个逃出伽落寺的好时机!”宁夫人对着方承、顾熙和韩冬说道。
随后,方承、顾熙和韩冬跟在宁夫人身后,小心翼翼的走出客房,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变化。
伽落寺规模不大,看着清贫,只有几处禅院,但对这地方不熟悉的人,却是很容易在这迷了路,在这个漆黑的夜晚中找不到来时的方向。
若非宁夫人在此居住了一月有余,早已熟悉了伽落寺中的每个地方,方承、顾熙和韩冬三人定只能在原地打转,不知该往何处走。
在宁夫人的带领下,方承、顾熙和韩冬又顺利的回到了先前所在的那个小院,院子中心有一口古井。
“那边,就是伽落寺的大门。”夜色之中,宁夫人借着微弱的光线,指向前方的寺门,对方承等三人说道。
“你们离开伽落寺后,必须立即返回镇魔城!”宁夫人沉声叮嘱道。
“宁夫人,你不随我们一同回去吗?”方承眉头一皱,问道。
宁夫人摇了摇头,道:“镇魔城即将面临一场灾难,定会有无数亡魂不能安息。我便在这伽落寺中,每日吃斋念佛,为整个镇魔城向上天祈福,就先不跟你们回去了。”
“宁夫人……”
“好了,我已经在这住了有一段时间了,伽落寺的僧人是不会亏待我的,你们就放心的离开吧。”
宁夫人微笑着说道。
“这……好吧。”方承起先还有些犹豫,还想再劝说一番,但想到伽落寺中的僧人随时可能发现他们三人准备逃离伽落寺,已经没有时间在此继续耽搁,只好点了点头,躬身拜别宁夫人,最后与顾熙、韩冬一同往寺门走去。
“你的身上,有妖的气息……”
忽然,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方承的耳边响起,不禁让方承整个人为之一震。
方承停下了脚步,神色紧张,向四周看出,想看看是什么人在对他说话。结果他环顾了一周,除了宁夫人与他们三个,没有发现有任何人存在。
“小怪物,你怎么了?”
顾熙问道。
“你们没听到刚刚那个声音吗?”
方承皱了皱眉,向顾熙和韩冬问道。
顾熙和韩冬摇了摇头,他们二人一直没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奇怪,难道是我听错了?”方承挠了挠头,心中疑惑的想道,“算了,还是不想这么多了,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别走……”
正当方承与顾熙、韩冬准备推开寺门,离开伽落寺之时,那个奇怪的声音再次在方承的耳边响起。
方承猛然的回过头,眼睛看向四周,依然没有找到是谁在对他说话。但他这一次很确定,这个声音,自己并没有听错!
“方承,你到底怎么了?”
韩冬看着方承现在这个样子,不免有些担心。
方承并未回答,反而神色沉重的回过头,在这处院子中缓缓走动。他知道,这个奇怪的声音,只有自己能听得到!
“你是谁?”
方承张开口,低声问道。
方承话音落下,等待许久,那低沉、古怪的声音并没有再一次响起,四周一片寂静,没有出现半点声响。
“难道说,得用意念,他才能听到我所说的话?”方承低头细想了一番,终于在心中想出了个答案。
于是,他抬起头来,再一次望向四周,心中默想道:“你是何人?又在哪里?”
“我在井中……”
等了一会,那个古怪、低沉的声音终于再一次在方承的脑海之中响起,回应了方承。虽然他并未告诉方承他的身份,但已经说出了他此刻所在的位置。
“井?!”
方承脸色瞬变,连忙跑到小院中央的古井旁,站在井边往井中望去。
在微弱的光线之下,井中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方承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从井中传来的那一丝丝清爽凉意。
“方承,你到底怎么了?”
顾熙、韩冬靠近方承,心中实在是疑惑不解,好奇的向方承问道。
“嘘——”方承还是没有回答他们,而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不要说话,眼睛依然在盯着面前的古井,似乎想要找到什么。
“你就在这里面?”
方承看着古井,并再一次用意识提问道。
可是这一次,方承等了好一会儿,那个古怪的声音怎么都没有再回应他。
忽然,方承嗅动了一下鼻子,感觉井中似乎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可方承再仔细感受一番时,这丝血腥味又淡了不少,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口井,有古怪!”
方承的神色变得越来越凝重,神情专注的看着古井,想要再捕捉到古井中出现的任何一丝变化。
“方承……”宁夫人见方承一直待在井边,似乎没有离开的打算,不禁脸色出现了一些变化,提醒道:“方承,你们现在再不走,万一被那些僧人发现,可就再也走不了了……”
“放心,我们一定能离开这里。”方承沉声说道,“只不过在此之前,我想看看这口井中,到底有什么?好像有什么东西,想要呼唤我……”
方承说完,继续将目光看向古井中。
忽然,方承整个人猛地怔住了,仿佛整个人的三魂七魄都被什么东西给抽走了一般,双眼变得空洞无神,就像一具呆滞的傀儡!
“方承……”
顾熙与韩冬注意到方承身上的变化,连忙向方承靠近,想要将他从井边拉回来,可是他们二人刚刚走到古井边,却是也如方承那般,陷入魔怔似的,整个人目光呆滞的看着眼前漆黑的古井。
“嗯?”
宁夫人觉得有些不对劲,脸色渐渐开始凝重起来,小心翼翼的往方承、顾熙和韩冬三人靠近,瞥了一眼古井,想知道他们三人到底在看着什么。
可是她刚走没两步,却有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她背后响起:“阿弥陀佛。宁施主,贫僧劝你,还是不要靠近他们三个比较好……”
宁夫人怔住了,诧异的回过头去,却见是那位白眉老和尚。
除了白眉老和尚之外,数十位黄衣禅僧双掌合十,微微低头,井然有序的站在白眉老和尚的身后。
那些黄衣禅僧嘴唇微动,似乎在默念着什么经文。隐约之中,从他们的身上出现一道淡淡的金色光芒……
白眉老和尚转头望向呆滞中的方承、顾熙与韩冬,沉声对宁夫人说道:“那口井,乃是我寺开派祖师伽落禅师所设,名为‘轮回之井’,是伽落寺的根基、气运所在。据寺中古籍记载,心诚之人只要站在井边,往井中看去,说不定能从井中看到自己的前世、今生与未来……”
“轮回之井……”
宁夫人喃喃的说道。
白眉老和尚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寺中曾有一个名叫白玄凤的少年,他的天资,必然是当世第一人!可是谁能想得到,白玄凤,是寺里的僧人打水之时,在这口‘轮回之井’中发现的……
“他出现在伽落寺的那一天,寺里的所有佛像都莫名的流下眼泪,无数彩凤出现在此,围绕在天空盘旋飞向,仰天鸣叫。整座伽落寺都被笼罩在一片金光之中,三天三夜久久不散……”
“此乃……祥瑞之兆啊!”宁夫人听完,不免惊叹道。
然而白眉老和尚却神色沉重的摇了摇头,否定了宁夫人的话:“错了,在贫僧看来,这并非是祥瑞之兆……”
“为何?”
宁夫人不免有些疑惑。
白眉老和尚沉声回答道:“在白玄凤从‘轮回之井’中出世之前,曾有两男一女来我伽落寺。他们三人实力不低,且其中只有一人为人族,另外一男一女并非人族,而是妖族!”
“这又如何?”
宁夫人好奇问道。
“那两男一女当年来我伽落寺,不由分说,便出手将寺中大多禅师打成重伤。三人之中,唯一的一名人族男子,更是破开了龙三万年以来的封印,将迦蓝剑夺去……”白眉老和尚说着,眼中出现一丝怒意,咬着牙缓缓说道,“在迦蓝剑被夺去的七七四十九天里,伽落寺元气大伤,老方丈更是陷入昏厥,无论用任何方法,都无法将他唤醒……而在这时,白玄凤从‘轮回之井’中出世,虽出世时有祥瑞之兆,但却并未给我们伽落寺带来任何好运。在白玄凤出现的三天之后,老方丈当场圆寂,与世长辞!”
“什么?”
宁夫人不禁一愣。
白眉老和尚冷笑道:“从白玄凤出世以后,伽落寺中,只要是道行高深,修行佛法多年的老禅僧,都会以各种原因相继暴毙而亡。这时,我们才意识到,白玄凤并非老天赐予伽落寺的祥瑞,而是能给伽落寺带来灾难的人,必须让他离开伽落寺……”
白眉老和尚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缓了一下,继续说道:“但,上天有好生之德,白玄凤虽于井中出世,无父无母,但好歹也是这世间的生灵之一,自是有着在这世上活下去的权力。僧人们不愿伤他性命,也不舍将他赶出伽落寺,便为他在寺中另外开辟出一处小院,将他交给苦厄禅师抚养长大……
“自那以后,‘轮回之井’就变了,它已经不再承受咱们伽落寺自古以来所拥有的气运,反而能够迷惑人心……
“如若自身实力已然突破天行境,问鼎巅峰,‘轮回之井’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影响。但若是实力尚未达到这个境界,便擅自往井中看去,定会被这口井勾住了魂……就像方承他们现在这样!”
“阿弥陀佛!”
白眉老和尚说完,双掌合十,低声念了一声佛号,似是发出了一声感叹。
“方承……”宁夫人皱了皱眉,眼中露出担忧之色。
她原想向白眉老和尚问出解救方承、顾熙和韩冬三人的方法,却发现白眉老和尚望着方承的眼神中,好像带着一丝寒意,当即警惕的往身后退了两步,与白眉老和尚保持了一段距离。
“白眉,你带着这么多人过来,恐怕别有所图吧?”
宁夫人看着白眉老和尚身后的数十位黄衣禅僧,沉声问道。
白眉老和尚并未否认,点了点头,沉声说道:“贫僧今夜前来,只是想拦住这三位施主,希望他们能留在这伽落寺中,并无恶意……尤其,是这位方承施主!”
“你是为了迦蓝剑?”
宁夫人皱了皱眉。
“迦蓝剑乃是我们伽落寺镇寺之宝,贫僧身为伽落寺监寺,自是有责任要将迦蓝剑重新镇压在伽落寺之中。”白眉老和尚再次点了点头,“方承作为这一代的迦蓝剑主,与龙三之间还有联系,龙三定不会甘愿回到剑鞘之中,再受封印。贫僧无奈,只好与众僧出手,准备废去这位方承施主的所有修为,断了他与龙三之间的联系,才能断了龙三的所有念想,全心全意永远留在伽落寺中……”
白眉老和尚停顿了一会,望向方承,眼中再次露出一道寒芒,冷冷说道:“况且,贫僧先前已经提醒过这位三位施主。夜深了,就不要在寺里寺外到处乱跑……否则,谁也保不住他们啊!”
说完,他甩了甩衣袖,双手背在身后,沉声对着身后的诸多黄衣禅僧们说道:“众僧,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