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视着方承的双眼,蔡鸣的脸色瞬间僵硬,被方承的手掌紧紧握住的拳头不断发出“啪、啪”的骨骼错位声。
“你竟然能接住我这一拳……”
蔡鸣诧异的看着方承。
方承脸上淡然一笑,任凭蔡鸣如何用力挣脱,也没让蔡鸣挣脱,一直死死的抓住他的拳头。
蔡鸣咬了咬牙,暗中继续发力,将体内的精纯煞气的力量汇聚在左拳之上,意图逼迫方承松开手掌。可他却惊讶的发现,在方承的手掌抓住自己的拳头以后,身体之中那强大的精纯煞气却忽然变得混乱起来,似乎已经不受自己控制。
“你对我做了什么?!”
蔡鸣皱了皱眉,忍不住沉声向方承问道。
他刚入魔不久,体内这股全新的力量不可能会这么快脱离自己的掌控。出现这种情况,他认为一定是方承对自己做了什么手脚!
方承并未回答,而是主动松开了手掌,随后身体向后退了几步,重新与蔡鸣保持一段较为安全的距离。
也是在这一刻,蔡鸣感觉到自己体内躁动的力量渐渐平静下来,又像刚刚入魔以后那样充斥着他身体之中的每一个角落,不免心中一喜。
不过喜悦以后,蔡鸣又感觉到有些疑惑,怎么也想不通方承刚刚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能让自己的精纯煞气暂时失效。可更让他感到奇怪的是,方承明明已经察觉到刚刚自己体内的气息变得混乱,只能站在原地动弹不得,为何不选择在那个时候进攻自己?
想到这里,蔡鸣的脸色变得十分凝重。
原本他以为让数千名族人献祭,得到魔界君主古纯魔君的精纯煞气后,便能再一次利用这股全新的力量碾压方承,将局势重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可刚刚体内精纯煞气的暂时失控,让他整个人不得不变得谨慎起来,担心还会在方承的身上出现什么变故,或者方承还藏有什么强大的底牌。
只是蔡鸣并不知道,方承刚刚能够在他体内精纯煞气失控的时间接住他的一拳,只是凑巧罢了,并没有做了什么。
但也这让方承从蔡鸣身上看出了一些重要的事,找到了他的破绽。
蔡鸣入魔之前,身上的伤势已经很严重,只剩下最后一口气,身体已经不支持他这么打下去,处于随时崩溃的边缘。即便他已经入了魔,身体得到了一些恢复,也不可能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短时间内将所有伤口复原。现在他得到精纯煞气后,看似身上气息强盛,想来早已经是强弩之末,只是在咬牙坚持罢了。
“蔡鸣的身体先前被我打伤,又刚刚融合了精纯煞气,绝对不可能完全适应、掌握精纯煞气的全部力量,早晚会被精纯煞气反噬。只要能将时间拖得越久,等到精纯煞气彻底将他反噬,我便能做出反击,将他击败!”
方承意识到了这些事,心中想到。
他很清楚,只要时间过得越久,自己的胜算就会越大。但方承也很明白,与蔡鸣的这一战差不多用尽了自己所有手段,蔡鸣必定有所提防,想要拖时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若是不能拖到蔡鸣倒下的那一刻,这一战死的人绝对会是自己!
“拼了,一定要坚持到那一刻!”
方承暗中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
蔡鸣似乎发现了方承眼神中的微妙变化,当即脸色开始沉重起来,掌心之中狂躁的黑色火焰再次凝重。
虽说他现在正怀疑方承身上还有对付自己怪异手段,小心提防着,但并没有打算坐以待毙,等待方承对自己动手。
“时间不多了……不管方承是不是真有应对我体内煞气的手段,都不能让方承活着离开这!”
忽然隐隐间感觉到身体之中出现一丝丝痛感,蔡鸣微微皱着眉头,决定先出手对付方承,将手中的黑色火焰化为一道箭矢,释放而出,再一次飞快的向方承攻去。
蔡鸣没有入魔前,所拥有的火系魂气乃是高级异火吞炎,能够吸食吞噬他人的魂气为自己所用。如今蔡鸣已经成魔,这吞炎自然也会附带上精纯煞气独有的阴毒、霸道的气息,威力变得更加强大。
方承很清楚,自己决不能去正面应对变化后的吞炎,于是便有了些躲避的心思。
可蔡鸣又何尝愿意看到方承轻松的躲开自己的攻势?见到方承的身体开始有移动的迹象,他身形一闪,急忙冲上前,将体内的气息彻底释放而出,笼罩住方承的整个身体。他想要封住方承的所有退路,好让那道黑色火焰箭矢能够正面刺入方承的身体之中。
方承似乎早已预料到了这一点,知道蔡鸣不会给他躲避的机会,虽然被蔡鸣的气息困住在原地,但脸上并未露出慌张之色,很是平静。
看着那道正向自己飞来的黑色火焰箭矢,方承右手手指微微屈动,双眼之中的瞳孔也随之微微缩起,似乎正在操控着什么。
他沉声喝道:“鹿元剑!”
话音刚落,一把利剑闪烁着耀眼的青色光芒,化作一道流光,不知从何处飞驰而出,与黑色火焰箭矢正面相撞在一起。
砰!
那把利剑自然便是方承的佩剑鹿元剑。此剑在方承身边陪伴了两年之久,似乎自身早已产生了一些灵智。见主人有危险,剑锋上竟然自动散发出阵阵寒冷的冰系魂气,化为凌厉的剑气,挡在方承身前,将那道无形似有形的黑色火焰箭矢彻底击溃,当场消散。
不仅如此,鹿元剑将黑色火焰箭矢破解以后,并未停歇,而是再一次飞向攻来的蔡鸣,正对着他的胸口,想要趁胜追击。与此同时,方承也开始动用魂气驱散周围的气息,好破开蔡鸣的限制。
“想要凭一把破剑杀我?你以为你是白玄凤吗?!”
蔡鸣看着向自己飞来的鹿元剑,脑海里忽然回想起在两年多前,在墨楼入门考核之中,他被白玄凤一剑击败的事,不禁脸色变得冰冷起来。
鹿元剑与乾阳剑本就是焚剑老人一同炼制而出的剑胚,一阴一阳,相生相克,在外形上自然有些相似。也许连方承自己都没有想到,在这一刻,他无意间撕开了蔡鸣心中一道不愿被揭开的伤疤。
蔡鸣停下了脚步,站立在原地,眼睛盯着那把飞来的鹿元剑,眼中怒吼直烧,似乎情绪开始变得亢奋起来。
他的身上满是黑色火焰,身体之中全部的精纯煞气力量犹如喷发的泉水,喷泄而出,气势逼人。
蔡鸣伸直了自己的右手手臂,直对着离他越来越近的鹿元剑,用尽自己所有力量,强行将它停止在半空之中。
“一念,一剑,诛尽天下邪!”
在这个瞬间,蔡鸣的耳边似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令他整个人微微一愣,眼前仿佛看到了一位温文尔雅的白衣少年。
“诛尽天下邪?”他的面孔瞬间变得扭曲起来,没有一丝血色。蔡鸣看着眼前的鹿元剑,整个人越来越激动,大声怒吼道:“白玄凤,我已成魔,我现在倒要看看,你要怎么诛我?!”
他疯了,不停的用自己身上的精纯煞气砸在鹿元剑的剑身上,似乎在为自己曾经受到的耻辱而在尽情发泄。可他的内心之中并没有忘却那一剑的事,越是对着鹿元剑宣泄自己的情绪,心中的愤恨就越多一分,渐渐失去了理智。
方承看着蔡鸣这个样子,感觉到他体内的气息开始变得混乱起来,不禁微微一怔,似乎明白了什么,随即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看来,他所等待的时机,终于到了!
方承摆脱了周围施加的气息对他的束缚,缓缓向前走了两步,故意出声对着蔡鸣讽刺道:“堂堂蔡氏一族少族长,真是可笑。当年被人一剑秒杀了以后,只敢对着一把剑发泄,不敢去面对。这要是传出去,让天下间所有的魂师都知道,非得让人笑死!”
蔡鸣听到方承所说的话,忽然停下了手,似乎从疯狂之中恢复清醒,转头冷眼看向方承,一字一句的冷声问道:“你、说、什、么?!”
方承点了点头,继续嘲笑道:“难道我说错了吗?当年白玄凤把你打败以后,已经成为了你永远的心魔,让你再也不敢去面对他,站在他的面前。堂堂蔡氏一族少族长,什么满腔怨恨,什么信仰抱负,我看都是狗屁!你只是一个只敢对着佩剑发泄的懦夫罢了!我看你以后不要叫蔡鸣了,就叫‘蔡鸡’好了,这个名字真的太适合你!”
“你给我住嘴!”
蔡鸣脸上贴着骨头的那层薄薄的脸皮上青筋暴起,放声大吼道,心中怒火被彻底点燃,看向方承的目光中带着滔天杀意。
忽然,他的整个身体微微一滞,双眼瞪出,脸色变得苍白起来。他还来不及愤怒,突然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精纯煞气正不受他的控制,随意流窜出体外,甚至身体之中还出现剧烈的疼痛。
蔡鸣努力拍打着胸膛,弯着腰不停地咳嗽,想要以这种方式让身体之中突然出现的痛苦赶快停下,最后却不能如他所愿,换来的是一阵阵更为猛烈的咳嗽和吐出的鲜血。
这个时候,他似乎明白了什么,身躯微微抖动,努力的抬起头看向方承,眼神之中出现怨毒之色。
方承并不理会蔡鸣的眼神,缓缓的走到他的身边,若无其事的拿起了地上的鹿元剑,轻轻地吹了几口气。见到鹿元剑剑身经过蔡鸣数次砸击后依旧完好无损,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方承……你……”
蔡鸣咬着牙,用着不停颤抖的手虚弱的抓住方承的衣领,眼中带着恨意,嘴里好不容易说出了几个字,最后想要说出的话却被咳嗽声代替。
方承轻松的挣开蔡鸣虚弱的手,轻轻的用衣袖擦了擦手中的鹿元剑,并缓缓说道:“蔡鸣,当年我曾与我大哥承诺过,无论恩怨,都要心存慈悲,不随意取人性命。如今你已成魔,不能再算是人,我要杀你,应该不算是违背当初我与我大哥许下的承诺……”
“你……”
看着神情冷淡的方承,蔡鸣预感到危险,眼中终于露出惊恐之色,跌跌撞撞的转过身,想要拖着虚弱的身体赶快逃离这里。
方承拦住了蔡鸣的去路,并将擦好的鹿元剑架在蔡鸣的脖子上,脸上露出一丝邪魅微笑,冷声说道:“当年我大哥一剑没能杀了你,这一次,由我来替他补上!”
说完,方承抽动手中的鹿元剑,在蔡鸣的脖子上用力一划,让他的血液染红了脚下的土地,让他在绝望之中彻底死去。
这一日,盘龙谷一战结束,蔡氏一族少族长蔡鸣,彻底陨落在方承手中!
做完这一切,方承并未理会蔡鸣的尸体,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将鹿元剑收回。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却发现清晨的阳光已经渐渐出现在黑幕之中。这才意识到,他和蔡鸣的这一战,整整打了一整夜。
他转头看了看遍地的蔡氏一族族人的尸体,脸上露出无奈之色。虽说地上的这些人应该算是自己的敌人,都是为了蔡鸣能够入魔,而心甘情愿的献祭死去。但方承看到数千人的尸体堆积在自己的面前,心里始终不是滋味。
方承疲惫的坐在地上,看着天边的夕阳,脸色有些恍惚,不知在思索什么。许久以后,他才缓缓地站起身,转身看向盘龙谷的入口,脸上露出一丝淡然的笑容,沉声说道:“既然墨楼的几位太上长老们已经到了盘龙谷,为何不直接进来与方承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