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方承、千武与求死三人一听，彻底傻眼了，久久没能缓过神来。
雪凤老妖王沈泷与他的部下被镇压在天罪洞天几百年，等待许久，就是要将他们仅剩的力量化作方承的第五内丹？
侯子川对于沈泷的话，并没有感到意外，反而很是平静，显然早已知晓沈泷的打算。
沈泷沉声说道：“想必恩师也跟少主亲口说过，只要少主未曾突破地泽境，何笑愁便能借助盘龙丹魂，完全克制你的能力，就注定不是他的对手。对吧？”
方承点了点头。
沈泷道：“其实少主现在所拥有的每一枚内丹，都是由云连古圣生前亲自为你挑选确定好的，并非胡乱选择。比如说少主身上的第四内丹，造化莲生丹……”
方承一愣，感觉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当初自己在云连谷见到云连古圣留于世上的最后一抹残魂时，原以为云连古圣所给的，只是一枚灵药种子，种在自己丹田内与自己伴生生长。可谁能想到，这并非灵药种子，而是一枚内丹，还是丹榜上排名第六十三的造化莲生丹……
若非云连古圣刻意而为，绝不可能这么巧合。不然一枚灵药种子怎会那么凑巧，莫名其妙的成为一枚内丹？
回想起来，自己得到第二内丹潜龙、第三内丹鬼隐，好像也是被人有意安排的。而那个人，便是自己的师傅，沈然！
沈泷紧接着说道：“老臣与恩师等人，会如此确定少主的能力会被何笑愁所压制，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少主目前的力量来源，依然处在魂气的范围之内，并未完全掌握我们妖族最为擅长的灵气，未能激发体内妖族之血的真正力量。
“魂气、煞气与灵气，虽然同样来源于天地之间，但却在人、魔、妖三族的修炼者手中，释放出的威力有所不同。魂气的力量，只有纯粹的人族修炼者才能发挥到极致，而灵气的强大，自然也只能在妖族修炼者的身上完全体现……
“少主身怀一半人族之血，一半妖族之血，自踏上修炼之路以来，所使用的都是魂气范围的力量，理所当然是会被怀有人族至尊洛皇血脉的何笑愁所克制，自身所有能力都会被他的盘龙丹魂演化复刻。
“这也就是说，只要少主在突破地泽境之时，接受老臣的建议，吸收老臣身上所剩余的力量，将自身力量来源强行转化为灵气，而非魂气。在下一次面对何笑愁之时，他定然无法再复制你的任何能力！”
听到沈泷说到这里，侯子川也开口说道：“之前我能拦住何笑愁，原因便是如此。因为我身上最主要的力量为灵气，而非魂气，力量来源不同，何笑愁自然无法用他的盘龙丹魂复制我的能力。”
方承怔住了，没说什么，但他已然明白沈泷与侯子川的意思。
如果自己将力量之源从魂气转化为灵气，以后便可不惧何笑愁的能力，拥有与他一战的实力。
可是，雪凤老妖王沈泷能在这天罪洞天苟延残喘数百年，最主要的原因便是他身上仅存的本源力量，帮助他一直坚持活到今天。
若是自己将他这些本源力量炼化为第五内丹，毫无疑问，这位雪凤老妖王就会从此消失在世间，再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方承对这位雪凤老妖王的印象不错，总觉得与他之间，有着一种微妙的亲切感，如同一位和蔼的长辈站在自己面前。
如果仅是为了让自己突破到第五境界地泽境，将自身力量转化为灵气，便牺牲这位雪凤老妖王，方承心中有些不忍，不赞成自己去这么做。
沈泷似乎看出了方承的心思，出声劝说道：“少主，无需犹豫。只要将老臣与这些部下仅剩的本源力量，炼化为少主的第五内丹，便能让少主变得更强，老臣就算是死，也无怨无悔。”
“可是……”
方承皱了皱眉，还想再说什么，却抬头看见沈泷微笑着说道：“自老臣与少主第一次相见之时，便早已做好了如此打算。成为少主的第五内丹，这是老臣的使命，也是老臣这一生注定的宿命啊！”
“还望少主，莫要拒绝！”
沈泷说完，与他的部下纷纷在方承面前半跪弯身，想让方承点头同意。
“不……我怎能这么做……我不能这么做！”方承神色苍白，身体不由自主的退后了两步，眼神有些晃动：“我方承自修炼以来，没做过什么大事，但也算得上顶天立地，一直在追求能以自己的力量去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回报任何对自己好的人。如今，却要我牺牲你们，让你们仅剩的力量化为我的第五内丹，这岂不是要让我违背本心？我绝对不可以这么做啊！”
“少主……”
雪凤老妖王沈泷与他的部下听完方承的话，顿时怔住了，声音有些哽咽。
沈泷曾为妖界七妖王之首，修为自然不用怀疑。他肯献祭，将自己与其他妖族部下仅存的力量化为一枚内丹，此等内丹所蕴含的丹魂必定威力强大，想必换做任何人都无法拒绝这种诱丨惑，恨不得立马点头同意，拥有沈泷所赐予的力量。
然而，方承却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只是不想他们为了他而做牺牲。由此可见，方承的内心之中依然有一份仁义之心，不愿见到对自己好的人受到任何伤害。
有此等少主，夫复何求？
“我沈泷果然没看错人，这一生没有等错人……妖族，有望！”沈泷看着方承，眼中闪烁着些许泪光，心中默默感叹道。
随后，他看向侯子川，眼神似有深意，低声说道：“子川，是时候了。”
侯子川点了点头，悄然走到方承身边，突然一指点在方承身上，用一道气息封锁住了他身上的所有穴道，将方承直接定住在原地。
方承先前被何笑愁打伤，伤势并未复原，又岂能想到侯子川会突然对他这么做，自然动弹不得，也无法动用起自己的灵气。
“侯前辈，你这是做什么？快把我解开！”
方承感觉到有些不安，厉声对侯子川喊道。
可惜侯子川并未搭理方承，而是抬头看向了雪凤老妖王沈泷与他的妖族部下，沉声说道：“前辈，咱们可以开始了。”
“侯前辈？！”方承心中一阵冰凉，神色彻彻底底变得苍白起来，再一次大声吼道，想让侯子川解开身上的禁制。
沈泷与他的妖族部下相互看了一眼，眼中露出一丝坚定的光芒，而后身上冒出了一道带有异香的青色气息，身上连接着的锁链当场断裂破碎。
侯子川走到千武的面前，抱拳沉声说道：“恳请千武大长老出手，替我少主炼制第五内丹——妖心玲珑丹！”
千武怔住了。
原来一开始，侯子川带他们来生死门后面见雪凤老妖王沈泷，早已做好了此等打算，想利用自己的炼丹之术为方承炼制第五内丹。
而那雪凤老妖王，也早已与他的部下做好牺牲的准备，向方承贡献出自己所剩无几的本源力量……
千武叹了一口气，感慨道：“妖心玲珑丹……妖王之心为引，妖王之血为药……你们的心意，我算是明白了……”
而后，他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但是，妖心玲珑丹在丹榜上排名第五十，乃是六品高级丹药。凭我千武一人之力，想要帮你们炼制出来，还是有些勉强……”
沈泷似乎早已预料到千武会这么说，脸上并无任何失望之色，双眼微微眯起。他对着方承身上伸手一指，指尖一道青光闪烁，似乎正在控制着什么。
没过多久，一把利剑在方承身后出现。
正是，鹿元剑！
沈泷看着那把剑，脸上微微一笑，沉声说道：“老家伙，我帮你镇守天罪洞天这么多年，看在这点情分上，也是时候帮我这最后一个忙吧？”
“哎……”一声叹息从鹿元剑上传来。侯子川在方承身上屈指一弹，将方承伤口上的一滴血溅到鹿元剑剑身上，一位老人的虚影从剑上缓缓浮现而出。
墨楼始祖，焚剑老人！
很显然，沈泷是想要让焚剑老人与千武联手，为了方承将他剩余的本源力量炼制成他们所说的“妖心玲珑丹”！
焚剑老人看着雪凤老妖王沈泷，苦笑着问道：“老朋友，你真的要放弃这最后的本源力量吗？如果你肯保留这份本源力量，你至少还能在这天罪洞天活上一百年……”
沈泷没有任何犹豫，点了点头，看了看一旁无法动身的方承，微笑着说道：“他是我们妖界未来的主人。我沈泷能为妖界做这最后一件事，为妖界扶持出一位明君，就算少活上一百多年，又有什么好遗憾的呢？”
焚剑老人闻言，顿时默不作声，也在默认同意出手帮沈泷这么一个忙，同千武联手炼制方承的第五内丹。
“不……你们不可以这么做啊！”方承听出了沈泷话里的意思，知道了沈泷的打算，眼神变得通红起来，想要阻止沈泷。
可惜他已被封住穴位，站在原地动也动不了，只能无力的看着这一切，眼眶之中已有泪光隐现。
“少主，老臣能最后见你一次，将剩余的本源力量化作你的第五内丹，不用为老臣而感到可惜。老臣活了数百年，这是老臣这一生做得最开心的决定。”沈泷坦然的看着方承，眼中并无任何对死亡的惧色，反而带有笑意。
“对了，少主。老臣临走之前，能不能求你一件事，还望少主同意。”沈泷忽然向方承请求道。
沈泷决意已定，方承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阻止他的决定，于是沉声说道：“你说吧，我一定为你做到。”
沈泷的脸上露出期待之色。他看着方承，眼中有些怜爱之意，就像一位长辈看着自己所疼爱的后人，有些哽咽说道：“老臣想在临走之前，最后听少主唤老臣一声……外丨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