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时间,离六点钟夏月下班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雨天向来是事故高发期,为免意外状况,他特地提前了四十分钟赶往福利院,却不料还是被堵在了路上。
而在他发现堵车后,正准备给夏月打电话,说有可能会晚到,结果夏月的电话反而先打了过来。
“未南,未南!”
电话里,她一连喊了秦未南两声,语气显得很是着急。
秦未南听了,不由心上一紧,忙问:“怎么了?”
“未南,对不起,晚上的晚餐恐怕我去不了了。有个孩子从楼梯上摔下来昏迷了,我现在正赶着送他去医院!”话说完,秦未南便眉头一皱。
夏月的责任心,他当然很清楚,可是此刻听到她的话,他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郁闷的。
即便只是一顿晚餐,但他是那么期待那么重视,现在夏月却告诉他晚餐要取消了,这叫他心情怎么好得起来。
可是他也知道,既然夏月这么说了,便已经是她最后的决定。所谓的“恐怕去不了”无非只是不想说得太过直接让自己失望罢了。
“那你去哪个医院?我等下过去找你。我现在也正被堵在路上!”
看看前面被浸在雨帘里的长长车队,他其实也不知道还要堵多久,但六点赶到福利院显然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也好,大不了就是把晚餐时间往后挪一挪,总是比取消来得好。
“骨科医院,我现在已经在路上了,到了我再给你电话!”
挂了电话,秦未南心情虽然有点郁闷,但却没那么急了。这段时间正好可以缓冲堵车的延误。
其实如果在其它车道,他是可以直接调头离开以解拥堵之苦的,但因为是单行道的关系,所有的车都只能老老实实地停在原地等着前方的疏通。
大雨“啪啪啪”的打在车身上,模糊了车窗,也传来阵阵的闷响声。
雨刷不停地刷过前面的挡风玻璃,前方的车尾灯不时地闪烁着,就是不见车队前行的迹象。
到了医院,一系列的事情忙活完后,夏月这才给秦未南打了电话。
电话里,她把具体的科室楼层之类的信息一一告诉了秦未南。
秦未南这会儿依旧被死死地堵在路上,而此时,已经又是快一个小时过去。
叶清宁从临江路回来后,一个人又瞎逛了半天,等到天一黑,便又拐进了酒吧。
因为时间尚早的关系,酒吧里面还没有顾客,她的到来显得有些突兀也有些另类。
不过她才不会在乎这些,也不在乎服务生们的目光。
她直接来到吧台前往高脚椅上一坐,然后一连要了好几杯酒。
平时她都只喝酒精含量较低的女性饮品,可是今天,她却只想要放纵,想要彻底的释放自己,所以酒上来后,她便“咕噜噜”的端起一杯一饮而尽。
接着,是第二杯、第三杯。
她的酒量本就不好,加上平时她是极少会喝酒的,所以几杯酒下肚,她哪里招架得住。
于是很快,她的脑子便开始晕乎起来。
不过头晕又怎样,那也阻挡不了她要放纵自己释放自己的决心。
而边喝酒的同时,她的脑子里面就更是不停地涌现出秦未南和夏月的脸。
她一手撑着脑袋一手端着酒杯,迷离的双眼玩味地盯着酒杯里面的液体,手微微的晃了晃,唇角勾起一丝冷笑,口中低低的喃道:“结婚纪……纪念日?呵……呵呵……沈轻瑶,你一……定会永生难……忘的……”
酒喝得越多,心情就越是不好,可是一转念想到夏月,又不由地吃吃发笑。
“呵呵呵……哈哈……结婚纪、纪念日?”
她不停地喃喃着这句话,脑子里,却已经是无数的画面闪过。
而那些画面越是出现得多闪得越快,她就觉得心里越高兴,而这一高兴,喝酒也变得更加没有了节制。
不过很快,她便开始感到身体不适。
心跳仿若在瞬间加快了跳动的频率,四肢也开始变得无力起来。
酒醉三分醒,这句话是有一定道理的。
所以她连忙拿了手机。
她的第一反应自然是想要给秦未南打电话,只是在点最新通话的秦未南的名字时,却因为手滑,直接点到了顺位的程俊舟的名字。
于是就这样,程俊舟接到了她的电话,但意外的是电话刚接通,叶清宁就晕了过去。
她毫无征兆的从高脚椅上摔下来,把场内的服务生给吓了一大跳。
几个服务生连忙围过来,喊了几声小姐却没收到回音过后,一个服务生眼尖看到她亮着的电话屏幕上的通话状态,于是连忙拿了电话急急地喂了一声。
电话那端的程俊舟已经听到了刚才的混乱,这会儿听到有人接了电话,便连忙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服务生长话短说把叶清宁的情况说了,程俊舟问了地方便立马出了门驱车赶往酒吧。
酒吧耗不起,担心叶清宁出事,于是随后打了120把叶清宁送到最近的医院,程俊舟赶到的时候,叶清宁已经在医院里,于是他又赶紧跟了过去。
赶到医院的时候,叶清宁已经醒了过来。
醒来后的叶清宁人显得十分的虚弱,但神智却比之前稍许地清醒了几分。
看到程俊舟,叶清宁的眼泪忽地就夺眶而出。
程俊舟见了,心疼不已,原本听说她醉酒心里还有些责备,这会儿却是半个责怪的字都说不出来了。
“怎么了?是不是难受了?”他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柔声问她。
叶清宁却只是摇头。
女人的眼泪向来是最强大的武器,更何况此时程俊舟面对的是叶清宁,所以她这一哭一沉默,更是让他越发的心疼。
“好了好了没事了,别哭了好不好?医生说只要静养几天就好了。”
他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为什么哭,所以只当她是被吓坏了,于是自以为的安慰她。
不过这一次话刚说完,叶清宁却是开了口。
“岸、俊舟哥……”她的声音跟她的脸色一样,很虚弱,有气无力的。
“嗯。”程俊舟低应,“我在,你说!”
“俊舟哥,你、你能不能……能不能给未南哥打、打个电话……”
说话时,她的泪水不止,虚弱的模样看起来楚楚可怜。
明明自己就在她的面前,她却一心只想着要找秦未南,这让程俊舟心里发痛。
但是不想看到她失望,他还是点了点头。
只是来到走廊后,程俊舟却迟迟不敢拨通秦未南的号码。
今天是他和夏月的结婚纪念日,这个时间两人一定在一起,他实在不忍心打扰他们,可是想想叶清宁,他又的确不愿看到她失望的模样。
于是几经挣扎几经犹豫,他还是狠了心给秦未南打了电话。
此时的秦未南刚刚从堵车的困境中解脱出来,正准备赶去骨科医院,夏月还在那里等他。
接了电话,没等他说话,程俊舟便连忙把叶清宁进了医院的情况说了。
电话时,程俊舟并没有告诉他叶清宁进医院的原因,因为他知道,如果他说了,秦未南一定不会去,酒一直是他对叶清宁的禁令。
果然,不情的秦未南一听叶清宁晕倒进了医院,心上不由一惊,连忙问了医院和病房。
电话挂断后,秦未南心里犹豫了好一会儿,这才将车往路边上一靠,拨了夏月的电话。
“你忙完了吗?”秦未南有些心虚的问。
夏月未觉异样,回答他:“暂时还没,你呢?还堵着?”
“没、没有。”秦未南本想说是,但那个字却怎么都说不出口来,于是只好老实的回她。
接着,不等夏月接话,他又继续说道:“小月,我……我……”
“我”了两声,却不敢继续后面的话,夏月不由疑惑,问:“怎么了?吞吞吐吐的,有话就直说!”
“小月,我……宁宁发病进了医院,俊舟说情况很不好,所以我……”默了几秒钟,秦未南一咬牙,照实把话说完,只是语气却是带着歉疚与愧意。
“所以你要去看她?”夏月问。
秦未南没说话,夏月也突然沉默下来。
“如果你不高兴,我可以不去的!”听她不说话,秦未南主动开口。
不过他的话刚说完,夏月便道:“你去吧!等会儿我这边忙完了会自己回家!有事再电话联系!”
如果因为自己不高兴,便让他置叶清宁于不顾,夏月还做不到这么自私。
她也知道叶清宁对他对秦家来说意味着什么,而她没有资格阻止他对叶清宁的关心,所以应允,是她唯一能做的选择。
窗外,雨依旧瓢泼般,几个小时过去,却依旧没有半点减弱之势。
夏月离开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出了医院她便给秦未南打了电话,秦未南在电话里叮嘱她注意安全,这一次,他却没再强调自己何时回去。
夏月也不问,撑着同事的伞进了雨帘。
由于夜深雨大,路上几乎快要连出租车都看不见,好几次有出租车经过,却都因为有人而急驰而过。
夏月站在车站的站牌下面,看了一眼四周,大雨模糊了夜色,灯光下,雨水像是连成一片一般,哗哗的直往下坠。
不知怎的,夏月竟是觉得这样的夜有些渗人,尤其是那大得隔绝了所有的声音的雨声,带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而她没有注意到,此时的雨帘中,有几个黑色的人影正在向她慢慢靠近。等到她发觉的时候,只感觉口鼻被人用东西一捂,连一声惊叫都来不及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