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为夏月是在忙活什么,却不料只见她坐在梳妆台前正左看右看的打理着自己的妆容。
从镜子里面看到她认真仔细的样子,傻傻的,有些天真有些可爱,但看在秦未南眼里却只有别样的风情。
“好了吗夏月小姐!”秦未南故意一口正经的腔调询问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夏月没有马上回答他的话,只是一边轻轻地拍着自己的头发,一边左右的偏着脸颊继续检查着自己的仪态。
秦未南见状,也不再催促,只是抱着双臂站在夏月的后方满目柔情地注视着镜中的可人儿。
就这样又过了好一会儿,夏月才终于停了手上的动作,然后抿嘴一笑,清脆的嗓声喊了一声“好了”,秦未南这才伸手握住她的双肩,问:“好了?那让我看看!”
说着,他便顺势将夏月从椅子上带了起来。
夏月顺着他手上的动作转了身,两人面对面站着,身体之间的距离近得能够让两人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秦未南的手一直没有离开她的肩膀,他的目光更是直直地进入夏月的眼帘,夏月则大方地迎着他的视线。
这样的四目相接,夏月脸上竟是莫名地蒙上了一层羞色,心跳亦是扑嗵扑嗵地加快了跳过的频率。
她可从来不曾相过,和秦未南已经是老夫老妻的自己,竟然还会因为他的一道目光而变得像是小女儿一般。
两人对视了小会儿,秦未南突然抬手拨了一下她额前的刘海,柔声说:“真漂亮!”
听似普通的一句称赞,对此时的夏月来说却如同一剂催化剂,直催得她娇色连连。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瞄了一眼秦未南,娇娇出声:“当然了,我不漂亮谁漂亮,你赚到了!”
看她娇俏的模样,再听她的话,秦未南也笑了,同时更是连连点头称是:“是是是,我的老婆最漂亮,我赚大了!”说着他顿了一下又道:“那现在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嗯!”夏月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折身拿了床上的包包,便在秦未南牵手的动作里出了房门。
不过刚到客厅大门,夏月忽然又停了脚步,秦未南同时停下,转过头疑惑地问:“怎么了?”
“东西没忘吧?”夏月问。
秦未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伸手刮了一下她的小鼻梁,说:“傻瓜,这么重要的事老公怎么会忘?你就这么不相信老公?”
“嘿嘿……”夏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确保万无一失嘛!”
早就该忙完的事却拖了这么久,也难怪夏月小心细致了。
“老婆你大胆地跟我走就对了!”秦未南逗趣地说了一句,夏月这才满意地笑着挽上他的胳膊跟他一起走出家门。
去民政局的一路上,夏月都难掩激动又愉悦的心情。
扭头看着车窗外面快速闪过的风景,明晃晃的阳光已经被暗色的玻璃缓冲得十分柔和。
激动着喜悦着,思绪却也因此而有些飘飘忽忽。
秦未南见她一直默不作声,不由地扫了一眼后视镜,在看到她淡淡失神的表情后,只是轻轻地勾了勾唇角,并没有打扰她。
而夏月正想着的时候,车子很快便到了目的地。
这一次秦未南没有使用任何特权,而是带着夏月像其他前来登记的普通情侣一样,排队等候。
好在今天人并不多,所以他们没有等待太长时间。
办证的程序原本就并不繁琐,所以拍照填表等一整套下来并没有花太多的时间,也是既快捷又顺利。
当工作人员把两个红本本递到两人面前的时候,夏月伸手接过红本,目光一直在“结婚证”三个字上面流连。
这和第一次代替沈轻瑶嫁给秦未南的时候不同。
不同的心情,不同的感触。
那时的他们根本没有一直来民政局,一切都是秦未南差人办好,而不像现在,一切都那么真实,真实得不容人质疑。
而这一刻,也让她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从现在开始,秦未南才从真正意义上属于她。
或许女人就是这样,有些东西一旦受到了某种明令的保护,她的安全感则会大大的提升。
比如说现在的夏月就是这样的感觉。
她轻轻地抚摸着手中的红本本,眼眶忽地竟是有些泛潮,鼻间也酸酸的。
这一刻对她来说真的太过让人感慨,太过让她期待,也让她有过太多的煎熬。
但不管为了这个刻她经历过什么,承受过什么,一切都过去了。
是啊,一切都过去了!
秦未南趁着她发呆的间隙离开了小会儿,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样东西。
塑料袋里装了许多小礼盒,礼盒里面则是他准备发给工作人员的喜糖。
说到这个,还是昨天在公司和乔佩云说起今天的事情的时候,乔佩云嘱咐他的。
当然,这也是前来登记的情侣们不成文的惯例!
从民政局里出来,秦未南便连忙带夏月回了车上。
虽然办证的时间并不长,但他还是担心这一折腾会累坏夏月。
上车后,秦未南并没有马上开车,只是一脸关心地问夏月:“累吗?”
夏月摇摇头,目光依旧还在手中的红本本上。
秦未南见她到现在还不愿松手,不由地笑了笑,宠溺地问:“还没看够?”
听到这话,夏月敛了敛心绪,扭头看他。
定定地看了秦未南好几秒,她这才开口。
“未南,这是真的,对不对?”说着,她拿起红本本放到秦未南面前,语带询问。
她的傻问题和她傻傻的表情都令秦未南忍俊不禁。
“小傻瓜,这当然是真的!”秦未南握住她的手,温柔的说。
而他的话音刚刚落下,夏月的眼泪就突然地滚了出来。
那是喜极而泣的泪水。
刚才在里面的时候她的眼眶就一直湿湿的,只是碍于有其他的人在,所以她强忍着没有流下泪来,可是现在只有自己和秦未南两人的车房里,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见她流泪,秦未南不禁急了。
“怎么了老婆?好好地怎么突然哭了?”问着,为了逗笑夏月,他顿了一下又故意道:“该不会是后悔了吧?不过现在后悔可是已经晚咯,这辈子你都别想再从我身边逃走了!”
夏月吸了吸鼻子,带着些许伤感的心情果然被秦未南的话逗得忍不住笑了一声。
听她笑,秦未南顺势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往前倾身在她的额上深情一吻。
这一吻不要紧,夏月却是不愿就此松开,直接张开手臂环住他的身体,趁着秦未南的唇从自己额前收回的时候,一个抬头便将唇瓣重重地覆上了他的双唇。
秦未南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举动,他先是微微一愣,接着便很快地回应起夏月的热情。
饱含深情的亲吻,夏月淌着泪水,湿了自己的脸颊,也润了秦未南的肌肤。
这一刻她的心情真的太复杂太感慨了。
她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也止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可是她知道自己的心正被一种叫作甜蜜和幸福的东西充填得满满的。
秦未南温柔而又深情地吻着她的唇舌,接着又来到她的脸颊,一点一点地吻干她的泪痕。
“来的路上在想什么?”
待夏月的情绪稳定下来后,秦未南这才笑着问她。
他的声音越发地温柔,好像是稍微大一点点就会惊吓到夏月一样。
“什么?”夏月一时反应不及,于是反问他。
“来的路上看你心事重重的,是在犹豫要不要和我领证吗?”秦未南又问。
当然,他可不是真的认为夏月是在犹豫,只是在想知道她在想什么的前提下,不想把话题搞得太过严肃。
夏月听到他的解释,这才恍然大悟,所以她也不加隐瞒,老实地说:“我在想两年前的事!”
“想到了什么?”
“想到了我们当时结婚的情景!”
“然后呢?”
“然后……很感慨!”夏月感叹一声,接着不等秦未南说话,她又继续说道:“那个时候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们会走到这一天,我每天想得最多的就是沈轻瑶能够早一点回来,然后我就可以离开你离开秦家,再也不用那么艰难而又小心翼翼地戴着面具生活,那段时间我真的好累!”
两年多了,这是夏月第一次在秦未南面前敞开心扉谈论自己顶着沈轻瑶的身份时的生活感受。
秦未南一边安静地听着,一边心疼地看着她。
其实他又何尝不是呢?
明明知道她的身份,明明不爱她,却不得不委屈地和她组成一个家庭,并且时时刻刻都在堤防着不敢出现一丝意外。他甚至以为她只是一个为了钱什么都可以出卖的女人,尤其是发现她就是自己在酒吧里面曾偶然碰到的那出“小三斗正宫”的戏码中的“小三”的时候,他更是认定了自己对她最初的猜测。所以一直以前他厌她烦她,只想两年期限快一点到来。
只是谁又曾知道,一切并非自己所看到的那么简单,一切也完全不按自己所想像地那样发展。
想到这里,秦未南心里亦是万般感慨。
所谓世事难料,最难料的或许更是这情感之事。
就像夏月所说,这一天,也是他完全没有想过的,至少两年前的他从来没有想过。
想着,他敛了敛思绪,问:“真的一点都不恨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