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干你娘!”龙武一声怒吼,扑向阿旺,两人立即扭打在一起。在阿旺“龙武变僵尸了,龙武疯了,龙武咬人了”嚎叫声中,胡不凡这边的人群里也传来了惊呼声——王念祖突然瘫软在地,浑身抽搐。
龙武立即抛下阿旺冲至王念祖身边,只见王念祖魔怔了似的,双手抱臂,鱼一样躺在地上挣扎抽搐。龙武用尽全身力气按住他的挣扎,将自己的手塞到王念祖嘴里:“哥,哥,你怎么了?不要咬着自己的舌头,咬我的手。”
“完了,完了!”王念祖咬着龙武的手,声音含糊,龙武好不容易才听清他在说什么。王念祖不停地重复着四个字:“出不去了,出不去了,出不去了!”
龙武见他两眼溃散,魂不守舍,一副失了信念的模样,便猜测是跟踪虫被打死的刺激太大,破了王念祖的希望,才导致他精神错乱。只是不知念祖哥当初在第一个莫比乌斯环带里受了什么刺激,一向冷静的他竟会被吓成这样。龙武顾不得其他,用力刮着王念祖的后颈筋,直刮得那里一片充血通红,又是掐他的人中,又是提拎他的耳朵根,最后凑近他耳边道:“哥,我们出得去的!你想想章回,想想章回,他就是从这里出去的!”
在龙武的安抚下,王念祖渐渐安静下来,此时他全身已湿透,龙武的手掌也被他咬得流血。王念祖拍了拍龙武的肩膀,哑声道:“谢谢。”又若无其事地拣起因自己的挣扎而掉在地上的眼镜戴上,指着树林:“我看到我们的人了。”
众人顺着王念祖所指对着树林穿眼欲望,无奈林子太暗太茂密,便是把眼睛瞪穿也看不出个名堂。正当阿旺斥责王念祖神经出差错时,树林里传来了炮声——砰!
林子里的树木仿佛被什么庞然大物拨动般,往两旁移动开来,一个木制的巨大物体慢慢暴露在大家伙面前:它高约五米,宽约三米有余,顶上是三米左右的长廊,能站人,两侧有巨大的芭蕉叶组成的扇形叶片,当扇叶转动时,便能带动它的脚移动。它的“脚”却又宽又大,是竹篮那种复杂的样式,由许多三角形格子组成,足尖是马蹄似的一个木圈儿。它有无数只“脚”,风一吹那“脚”便开始移动,像一只爬行的虫子,走得还挺快。
“是机关门的人!”龙武见那木制的玩意儿的“背”上站着几个人,其中便有两位机关门的人,那些人的手里都拿着大腿粗的竹制的手筒炮。机关门的人最擅长制作工具及机关,想来那些人脚下站的东西和他们手上的手筒炮都是机关门的人做的。
这莫比乌斯环带是圆形的,无论怎么走都是在绕圈。想来机关门的人和那木制的大怪虫也在林子里找出口,只是走着走着,便来到了洞前。
这时,大家伙身后的溶洞里传来僵尸的嘶吼:“嘶哈——”洞里那黑棺五鬼阵又孵化出了新的僵尸的,听着数量还不少。
好在有机关门的人当救兵,阿旺脱下他破烂的上衣挥在手里大喊道:“这里——这里——”
木制大怪兽的底下也徘徊着一些僵尸,但这些僵尸不会攀爬,上不了那只木制怪兽。机关门门徒操纵着木制怪兽停在洞前,又扔下一条绳索,龙武等一伙人避开僵尸,抓着绳上了那只木制怪虫的“背”。
“虫”背上风景正好,上方一望无际、目无遮挡,竟可以看到天地间那一丝地平线,正泛着红光——黎明似乎要来了。下方还有努力尝试爬上来却屡屡摔成王八的僵尸军团,这令龙武十分兴奋,竟产生一种“就喜欢对方看我不顺眼又干不掉我”的欢愉心情。
“阁下您好,在下洪明,是中华民国国术的坚定拥护者,在下对你们的敬佩……”那边厢,洪明满脸通红,激动地黏在机关门门徒身边,口沫横飞,“请问这脚下的会自行走动的物体为何物?精妙至极,叹哉,赞哉!”
“此物名为‘风能兽’。”机关门门徒大约也没见过洪明这么热情的人,一时有些受宠若惊,便透露了一些秘密,“有些人或许听过,我机关门修习的是鲁班之术,祖师爷便是鲁班公……”
胡不凡与何再来也忙于与风能兽背上的其他人攀谈,连半天未说一个字的丁日也罕见地与人致谢。阿旺更是在风能兽背上蹦哒,只差没跳起舞。众人都一扫面临死亡的晦气,被风能兽一“冲喜”,都是一副脱胎换骨的喜气洋洋模样,唯独王念祖沉默地扶着风能兽背上的木骨,迎风站成一尊忧心忡忡的雕像。
“哥……”龙武才说了一个字,王念祖便张了口。
“你看这风能兽上的风景好不好?”
“好。”龙武望了望无边无垠的绿色树顶之海,“漫无止境,海阔天空。”
“站得高便看得清。”王念祖指着风能兽脚下那树海道,“以这风能兽的高度及它无数只脚能丈量的土地面积,足以绘制出一副完整的地图……可它依然走不出去,它有地图它也走不出去。”
龙武见王念祖掐着木骨的手背泛起青白,唯恐他又犯病,忙安抚道:“会找到出口的!哥,你想想章回,你想一想。”
“也许章回是先出了这地方,回头才将它摆成只进不出的莫比乌斯环带。”自没了跟踪虫后,王念祖一直压抑的负面情绪便一个劲地宣泄,它们一股股喷涌而出,形成一个泥潭,将他深深拽进去,无法呼吸。
“嗨,这什么环哪有您说得这么邪门。师父说了,万物生生不息,都是相生相克,相辅相成,有阴必有阳,有圈的地方必有规矩。世上没有走不出的迷宫,也没有看不透的戏法。这个什么环,肯定也有它的规矩。”龙武乐观道,“师父说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打破了才能推陈出新,变出好戏法。规则挡着眼,啥也看不见,咱们可以跳起来看一看,说不定就能找到破绽了。”
“打破规则,跳起来看一看?”王念祖身躯一震,忽然一个转身,激动地掐住了龙武的肩膀,“我找到了出口了,我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