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歌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风姿绰约的女人,她眉眼里尽是风情,连一根眼睫毛都能让人读出个妩媚二字。
“你…是皇后的妹妹?”
莫绮鸢笑而不语,她拿回云歌手里的烟枪,再次放到嘴边吞云吐雾。
“不用问我为什么会屈居彭城,过多一段日子我自然告诉你。”
云歌微眯双眸,“你带我去找慕容珩。”
莫绮鸢的脸在烟雾中模糊,“放心,等风声过了自然带你去。”她翘起玫红色手指甲,“咱们可是同一条船上的。”
云歌从白天等到黄昏,一直在碉堡里瞎转悠等莫绮鸢找自己。好不容易歇工,便看到春玉出现在用人房外,朝自己勾了勾手指头。
一行三人,走出碉堡的时候却没遇着什么人;云歌暗暗升奇,莫绮鸢告诉她才知道沈家这个时候都在前厅吃团圆饭,庆贺沈南潇平安归来。
莫绮鸢显然经验老道,从走出沈家开始,到进入十二弄,她挑选的路径都是捷径,而且鲜有人经过。
三人停在了十二弄的门前,云歌注视着眼前的门板,竟有恨不得砸穿它的冲动。
他真的在里面?
莫绮鸢在门板上有节奏地敲了几下,三声重两声轻,门“咿呀”一声开了一条小缝,探出一个脑袋。
“怎么三个人?”
莫绮鸢让开身子,露出云歌。那人立刻打开门,眼神激动。
云歌进入房内,但见里面和外面真是截然不同。花瓶,金乌龟,还有旺财貔貅摆满橱柜,正中间一个清幽的仕女屏风后有一团颀长的黑影。
云歌的心跳越来越快,她步步走向黑影。
她看到他了,瘦削,憔悴,却掩盖不了那双熠熠生辉的眸子。
“你…怎么瘦了?”云歌自己也没发现,她的语气里尽是关怀和担忧。
慕容珩转头打量了她几秒,说出的话却格外欠揍…
“怎么丑成这副模样了?”
云歌笑极而泣,伸开双臂把他抱住。
背影上看,他们就像是一对再平凡不过的小夫妻。
莫绮鸢看着屏风上倒影出来的互相依偎的影子,她目中划过一道微光。
直到慕容珩松开云歌,云歌才发觉自己的手已经抱的僵住了…
“谁告诉你要过来的?”慕容珩看着她,眼里仿佛盛着星辰大海。
云歌说:“皇后。”
慕容珩浓眉一拧,“彭城是皇上派我来的。事先我并不知道这里是沈家地盘皇后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个?”
“慕容梦瑶找过我,让我和她联手对付太子…”云歌便将前几日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慕容珩。
慕容珩沉吟了半天,也没说话,就领着她走出去。莫绮鸢调笑着说:“小别胜新婚呐。”
慕容珩的目光冷冽,带着审视的意味,“你们莫家,意欲何为?”
莫绮鸢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们莫家一直隐居,不过问世事。但是我已经离开莫家很久了。”
“隐居?那当今皇后,可是姓莫的。”云歌打量着莫绮鸢尽是风情的脸,像是要在她脸上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莫绮鸢翘起兰花指,艳红色的嘴唇一张一合,就像一个妖精,“莫兮颜野心勃勃,我可不一样。只要你慕容珩能保我那侄子的平安,我就让你们顺顺利利离开这里。”
云歌笑意盈盈,“你不替沈雪棠打抱不平?你可是沈家人。”
莫绮鸢嗤笑一声,“嫁出去的女人,就是泼出去的水。她沈雪棠和我没有半毛钱关系。”她扭过身子,说:“眼看天色也不早了,我要带你的婆娘回去,不然可要被发现。”
莫绮鸢活脱脱就是风尘里打拼的女人,和高高在上的莫兮颜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慕容珩朝云歌深深地看了一眼,“去吧。”
云歌用手指甲戳了戳他的掌心肉,恋恋不舍地回了两次头才从十二弄的门口出去。
随着房门的关上,慕容珩的脸色来了180度变化,从原来的满面从容,变成黑如锅底。
“主人,我们这次来彭城失策受擒,就这样便宜沈家灰溜溜地逃走?”鸢从阴影里走出来,愤愤道。
慕容珩负手走回屏风后面,冷笑一声,“莫家!”
却说那莫绮鸢领着云歌穿行于横街纵巷,忽然从巷子外探出个小脑袋,半黑的天色下,她的身影被拉出一道很长的影子。
“夫人!有人跟来了!!”
莫绮鸢一手挡住云歌,反应极快,将她往反方向推,用只有她们两个人可以听见耳语:“直走右转,不要回头。跑!!”
云歌也不迟疑,即刻撒开双腿往后直跑,她可以听见繁杂的脚步声在身后“哒哒哒”地作响,还有人吆喝的声音,她一颗心七上八下地乱跳,也不敢回头,只按着莫绮鸢的话一个劲地前路的方向跑去。
“站住!”粗犷的男声叫停了前面风姿绰约的女人。他的身后也陆续跟来了一大群人。
“站什么站啊,这是你和我们沈家二夫人说话的态度吗?”春玉从转角处走出,街灯落在她的眉眼上,勾出半明半暗的轮廓。
“转过身!”一群家丁迟疑了一阵,还是朝她们发出了指令。
女人扭过身子,水蛇腰惹得后面的人全部脸红耳赤。“连我都认不得,是脑袋装了浆糊吗?”
莫绮鸢有如远山青黛般柳叶眉高高挑起,就一句话便把家丁给唬住了。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刚刚说话最大声的人立刻连声喏喏。
“那敢问二夫人在这里是为什么呢?”一个阴阳怪气的声调穿过人群,明明是男人的嗓门,偏生带着女人的语调,让人听得毛骨悚然。
春玉伸手拦在莫绮鸢身前,瞪大双眼,就像是两个铜铃一般,“薛暮黎!我们太太想去哪便去哪!难道还要每日和你报告不成。”
被她叫做薛暮黎的男人笑了一声,还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我负责彭城安全,在晚上遇到行踪不明的人,盘查询问一番不也是职责所在吗?”
“薛暮黎,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叱咤风云的正旦青衣?”春玉故意激将,“我们二夫人不吃你这套!”
原来薛暮黎原来和莫绮鸢是同一家妓院做事。但是一个是唱戏的大青衣,另一个是高坐楼台的花魁。两人本来互不相干,偏偏薛暮黎此人度量极小,好胜善妒,总是和莫绮鸢一同抢客人。
结果一斗就斗了好几年。阴差阳错,二人一同来到彭城,一个做了沈家姨太太,另一个唱戏出名,给封了个彭城护卫的头衔。
薛暮黎啧啧两声,并没有把春玉这个小丫头放到眼里。
“你不过是沈家养的一条狗,什么时候轮到你在这里大放厥词?”莫绮鸢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充满鄙夷,她丰满的唇瓣张开,吐出三个字,字字戳心。“兔爷儿。”
“铮!”剑光刺破黑夜,有如白练,直抵莫绮鸢喉咙。
“咋了?听了不顺耳?”莫绮鸢不闪不躲,任着利剑往自己刺去,剑势骤停,差一毫米便能将她喉咙穿一个血洞来。
“杀了你,我还怕脏了我这把龙泉剑。”薛暮黎收剑,掏出小手帕擦拭剑锋。
莫绮鸢嗤笑一声,好整以暇地翻了翻衣领,“我死了,你怎么和沈葵交代?”
薛暮黎往身后挥手赶人,“回家的回家,吃饭的吃饭,大家各找各妈,别在这里堵路。”那一群听他命令赶来不久的彭城护卫满头雾水,但是听到他这么一说,也只好纷纷呈鸟兽状散开来,如同退泄的洪水往四处流洒,原本拥挤的视线顿时一空。
“夫人……”春玉立刻扶住软到的莫绮鸢,哀哀地叫道,“您明明可以躲开!”
莫绮鸢将衣领拢了又拢,可惜纽扣已经被剑勾坏,露出她纤长线条的白嫩玉颈,黑夜里宛如一支嫩葱。“只要将那个侄子带回莫家,我也可以重新回去,见到他一面……”
春玉挽着莫绮鸢,低头不语。主仆二人慢慢往沈家走回去,灯光将莫绮鸢的脸熏染上了大片昏黄,她满目忧郁。
云歌成功摆脱追兵回到沈家碉堡,地面上空无一人,估计还在吃团圆饭没有回来。她心里窃喜,但是还是禁不住流了一身虚汗。
“云儿?你这是去哪里了?”
蓦然,大夫人的声音从头顶的楼道上飘下,落在云歌耳朵里像是一记惊雷。
云歌惊魂未定,只好硬着头皮说:“回大夫人,云儿出去给大少爷摘点草药。”
草药?大夫人显然是不信的。她依旧穿着那身月牙白的衣裙,脸上表情冷若冰霜,“你偷溜出去干嘛了!?从实招来。”她一边说一边往楼下走,精明的眼神就像是一根根钢针,刺向云歌,“你不说,我即刻辞退你。”
云歌看着大夫人步步逼近,强大的威慑力将她压的死死的,一时间也不知道用什么借口是好。
“姐姐,您就高抬贵手,别为难她了。云儿就是出去给我买了点胭脂水粉。”
莫绮鸢的声音从大门传出,将大夫人的注意力转移。
莫绮鸢和春玉手提大包小包,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脸上都笑成一朵花似的。
好做作的女人……云歌完全不会这样一样一个女子会和当今那个仪态万方的皇后拉上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