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苏府,只有三五个下人定时打扫着,苏子旭此次归来,其实就他和疾风两人,包括紧随而来的紫烟。
当晚,整个苏府宅院,寂静而冷清,但是就是这般,也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室内,微弱的点点烛火呈现着不一样的风景。
“侠客既来了,何必躲躲藏藏?”他手持书卷,眉眼不抬。
突然,“嘎吱”一声,门开了。
迎面进来一个黑衣人,干净利索地拿下头顶遮住的帽帷,露出来人干净硬挺的五官,男子言笑晏晏道:
“果真不愧是凰国俊才苏子旭,妙极!”他看着苏子旭,挪榆道:
“不过,贤弟,这孤家寡人的滋味儿感觉如何?”
苏子旭放下书卷,抬头看向面前精细华黑纱袍服的男子,神色淡然:
“拜君所赐,翰国大皇子不是应该心知肚明?”
那男子径直进来,顺手挑了个座椅坐下,好整以暇道:
“苏贤弟,你这回可是冤枉我了。凰国谭家灭门的惨案,并非我所为。我一心求财,又怎会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苏子旭眉眼不抬,似乎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都说慕容季巧舌如簧,看来今日一见,果不其然。”他不咸不淡瞥了男子一眼,继续道:
“谭家灭门的事非你所为,那背后刺杀长公主的事情总该是真的吧?若是此事曝光,你说此次国宴上,陛下还会答应与翰国结邦吗?”
“而且据我所知,大皇子是此次翰国来使的主要成员。”
“你怎么知道的?!”慕容季心下一紧,突然站起身来。
他打量着苏子旭沉静的神色,心神稍定,如果他真的想做些什么,恐怕就不会在这里明目张胆地说出来了。
随即慕容季神色恢复过来,想到也许他苏子旭并没有证据,不由得心情大好:
“哼!就算你知道,没有证据又如何让你的陛下信服?”
苏子旭从案几前起身,半晌,接着从容不迫地沏了一杯茶,又将那杯盏在他桌边缓缓放下,眉眼微微一挑:
“如此迫不及待就露出马脚,大王爷,我真是高看你了。”
他语气淡然如水,即便就这样的话,也着实将慕容季气的不轻。
“苏子旭,你!”
他沉下心,想着不能被他影响心神,又想起此行来的目的,继续沉声道:
“只要你将苏氏宝藏图交出来,从此本王视你为座上宾,高官厚禄,荣华无尽,否则,本王可不会手下留情。”
苏子旭手里轻轻抚摸着杯盏,半晌,又抬眸看向慕容季,缓缓道:
“王爷不会不知道,藏宝图并不在我这儿。”
说到这儿,慕容季随即恼羞成怒,脸上隐隐有些狠意:
“我自然知道,不过你们的皇帝老奸巨猾,我派去查探的人,竟然全部死在了他早已安排好的山洞里。”
慕容季仿佛想起了什么,一时,面容更加狰狞。
“他给道长的图也是假的。”
苏子旭听完慕容季的话,低头,唇边不由得轻笑:
“看来陛下果然是技高一筹,藏宝图倒是寻了个好主人。”
慕容季本是生气的,可这会,他好整以遐地看着苏子旭半晌,他语态平和,全然没有一分失态恼怒之色,可是,这并不符合常理。
慕容季隐隐觉得苏子旭也许有可能是伪装,也许…他的内心恨极了皇帝,只是不便表达,如此,这样一来他便能为自己所用。
此刻,他想再试探试探苏子旭。
“苏子旭,你不要告诉我,他逼你交出宝藏,你会全然不恨他?”慕容季抬眼,用那双疑惑而危险的眼眸打量着他。
不料,他并未动气,神色未变,只是缓缓道:
“只要未落入奸人之手,在哪里都是一样。”
此话一出,再无回头路。
慕容季心下一沉,知道他来此拉拢苏子旭看来是泡汤了,不过,他慕容季,不缺骨气,苏子旭再好,但不属于他的人,那就用事实来说话吧。
他会让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绝境,什么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他要让他,彻彻底底地后悔今日如此羞辱他。
“好,既然你拒绝与我合作,本王也绝不强留你。不过苏子旭,我相信,你会后悔的!”
“不送。”苏子旭轻抿了一口茶。
黑衣男子见此,他没想到他居然如此冥顽不灵,心中更是气愤,重重地摔门而去。
走廊上,突然又再次响起脚步声,不过明显,与方才并不同出一个人。
不过半晌,门又开了,沉重的脚步声,泛着凉意的晚风,人进来了,不过是疾风。
他轻轻地合上门,见苏子旭并没有理会他,带着几分疑惑,轻声询问自家大人:
“大人,刚刚有人来过吗?”
“无人。”
苏子旭通身充满着恬静安和,抬眼,看着面前汉子几分风尘朴朴的样子,沉声道:
“派你去翰国查探的事情,怎么样了?”
疾风这才恍然大悟,遂慌忙将怀里的东西掏出,上前递给苏子旭,低声缓缓道:
“果然不出您所料,翰国大皇子慕容季的确在筹谋些什么,他似乎还与凤翎北有密切的关系,恐怕目的不善。”
苏子旭将那截获的信纸展开,一边仔细地察看,一边对疾风淡淡道:
“可以,学会动脑子了。”他兀自接着道:
“这个人,心思不简单,从宫女所生的不受宠皇子到今日翰国大权在握,一步步巩固自己的势力,恐怕他所想要的远不止一个翰国这么简单。”
“您是说,他是想把手伸到凰国来?”疾风有些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