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连身边最亲近的人都背叛朕,朕到底还剩什么?哈哈哈…”
皇帝大笑不止,眼角隐隐有泪流出,摇摇晃晃地走远了。
苍凉而悲怆的笑声一圈圈回荡在大殿里,似乎在诉说一个皇帝的落寞和悲哀,他不明白,在这富丽堂皇的皇宫里,究竟什么才是永恒的,不变的?
“陛下…”宫人望着皇帝渐行渐远的身影轻喃道,似乎若有所思。
黄昏,宫道上。
一架精致奢华的马车稳稳地停靠在宫道上,与此同时,霓凰与苏子旭并排而站,两人皆不言语。
突然,一个宫侍急匆匆地跑过来,向霓凰禀告道:
“长公主殿下,齐公公没了。”
“到底发生了何事?”霓凰眉头一蹙。
他抬眸,小心翼翼瞥了一眼苏子旭和霓凰,只好继续解释道:
“是陛下的旨意,齐公公其实是翰国的细作,被陛下以被毒酒赐死了。”
“毒酒?”
霓凰一时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摆了摆手让那宫侍下去了。
“下去吧。”
待四下无人,空荡荡的宫道上只剩两人,霓凰这才出声道:
“这件事情,是你做的吗?”
“公主想是我做的吗?”苏子旭语气十分平静。
可是就是这份异于常人的平静,却猛地让霓凰恼了:
“苏子旭,你这是在玩火自焚。慕容季布了这么久的局,你这样做,他是不会放过你的!”
“那殿下呢?”他转头看向她。
“什么?”
霓凰一怔,不知道苏子旭在说些什么。
苏子旭看霓凰一头雾水的样子,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这才缓缓道:
“想以一己之力查出纯德皇后的死因,总是力图将我驱逐这些阴谋陷害之外,就不危险了吗?”
霓凰微微蹙眉,顿了顿,询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你去找舅父了?”
苏子旭仔细地看着这样的霓凰,心底猛得不由得一痛:
果然…这才是霓凰推远他的真相。
“是,我去了,在鬼谷小镇得知了所有令我疑惑的谜团。”
霓凰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神,她只觉得言语哽塞……
千言万语都表达不了她的歉意,半晌,霓凰终于垂眸:
“骗了你,虽然并非我本意,我很抱歉。”
苏子旭平静得可怕,被他注视得久了,霓凰顿时有种他好似十分痛苦的错觉。
甚至她能够细微的感受到,这一回他是真的在难过!
不同于以往的争执,这一回的苏子旭显得分外不同寻常,不寻常的甚至让霓凰吃惊。
“你以为我在乎的是被欺骗吗?凰儿,我最心痛的不是你骗我,而是你从未真心信任我,不是吗?”
霓凰身形一晃,这才知道,原来,他不是不会说重话,而是未到伤心处。
轻声出,重声落,这样的话语一遍遍打在霓凰的心上,她顾不上异常的难受,急急解释道:
“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
不同于霓凰的惊慌失措,苏子旭显出异于常人的平静…
“凰儿,什么都不必说了,你现在需要的是冷静。”他目光放远,似乎话里别有深意:
“我会给你足够时间,让你好好想一想,究竟我是不是你想要的人。”
……
梁国公府。
浩浩荡荡的梁府来了一大堆官兵,虽然早已做好了准备,可是看到领头人是梁崎,梁国公还是变了脸色。
“梁崎,你带着这些人,来做什么?”
只见眼如寒星般阴冷的男子,缓缓向大厅踏步而来,似笑非笑道:
“叔父,梁崎也不愿意这样做,可是这一切都是陛下的旨意,还望叔父体谅。”
这一番冠冕堂皇的话一说,梁国公的脸色涨得越发通红:
“体谅?你是我一步步看着长大的,你想要什么?老夫还会不清楚?”他面上染上了几分怒意:
“少废话,要抓就抓!”
梁崎好整以暇地坐下主位,瞥了一眼这般倔强又执拗的梁国公,带着几分悠闲道:
“既然叔父都发话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来人,动手吧。”
谁料这时,梁安扑到梁崎的面前,脸上惊慌失措道:
“表兄,兄长,我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梁安一向与梁崎不对付,甚至嘲讽不屑都是有的,在这面临死局的当口,即使是仇人,可是这会子他也全然顾不得了。
梁崎皱了皱眉,若有若无地将梁安的手从自己身上推开,缓缓道:
“安弟,表哥也想救你,可是这是陛下亲自下的旨意,恐怕我也无能为力了。”
可是梁安跪在地上就是不起来,一听这话,顿时慌了:
“兄长,我…你救救我,以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就饶了我吧,我还这么年轻,我真的不想死呀!”
忽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眼中一亮,口不择言道:
“还有整个梁府,只要你能救我,这梁氏世子位置就是你的。”
梁崎都有些想笑了,顿了顿,整了整衣衫,对地面的人幽幽道:
“安弟,梁氏都垮了,你觉得这世子之位,我还会在乎吗?”
谁知,就是这样一副梁安跪求梁崎的一幕,却刺激了梁国公。
他一生纵横官场,此刻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跪在地上百般求人,这口气说到底,他是怎么也咽不下的。
他狠了狠心,死死地盯住梁崎,对梁安厉声呵斥道:
“梁安,起来!不要跟这个畜生求情!我们梁家人就算什么都没有,也不会少了骨气!”
“这种奴颜媚骨的白眼狼,算是老夫看走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