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曜皇子。”
苏子旭抬眸,眼中多了几分感激,慌拱了拱手,直奔殿门外而去。
没想到却等他踏出殿门后,却见到慕国而来的月华祭司正在似乎与她说着些什么,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还有些诡异。
他顿住了脚,站在霓凰的背后,不知为何,他的心口闷得像被巨石堵塞了般,轻声喃语:
“凰儿。”
此刻,霓凰与月华并未说话,听见这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清晰传耳,顿时不由得有些怔了。
她心下一紧,慌忙转身,果不其然,她真的看见了苏子旭:真的是那个瘦削落寞,她心心念念,梦中出现无数次的身影。
“苏子旭…”
月华站在霓凰身旁,他看得分明,两人眼底的情意不是假的,也深深明白,这位凰国长公主殿下,恐怕早已心有所属。
他苦笑,缓缓摇了摇头,也不再多说,径直转身离开,将所有的时间和空间,尽数留给这两人。
这是苏子旭自搬出长公主府后,和霓凰的第一次重逢。
可是,霓凰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就这样看着他缓缓而来,这张熟悉不能再熟悉的面容,曾经她只觉得,能此生日日相对,却不想分别来的如此之快。
她眼里含着泪花,他瘦了,比之前又瘦了些,可是此刻霓凰仿佛有鲠在喉,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两人目光凝聚,仿若时光在此刻缓缓停滞,他就那样细细在心中描摹她的容颜,如果真的可以,他宁愿什么都不要。
半晌,霓凰终于出声,不想却是异口同声。
“你还好吗?”
“你还好吗?”
霓凰不由得心下苦涩,自分别后,原来他们还是这般默契。
可是她不想让他担心,竭力装出轻松的样子,忍受住心底撕扯的痛楚:
“我很好,你不用担心我。倒是你,几日不见,怎么消瘦了?”
苏子旭没有回答霓凰的话,唇边无奈地轻笑,右手虚虚扶上霓凰的脸庞,却顾及到如今他和霓凰的身份,还是放下了。
他低叹,直直注视着霓凰的眸眼,仿佛想将她刻进心里。
“凰儿,如果可以,真的能希望能够一直看到你。”
他心里的涩意更重了,沉沉的仿佛压着,如一根百年的树根死死地压在他的心底,可是,他明白,他只得忍着…
不为别的,就只为她……
霓凰看得出苏子旭有心事,眉头微皱,轻道:
“你怎么了?”
谁料,伴随着的就是苏子旭一阵剧烈的咳嗽,她看得出他身体不太好。
她知道,他从来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整日为别人担心,为那个忧心,甚至将她的安危看得比他自己还重,可是他从来不将自己的身体安康放在心上。
“咳咳咳…无事。”他努力转移话题,轻道:
“我是来跟你说一声,翰国大皇子慕容季极有可能在此次国宴向凰国求婚。”
他抬眸看向霓凰,担心她有疑问,于是接着解释道:
“翰国与凰国的战争从未停止,此次翰国在前线吃了亏,元气大伤,这个关节正是养精蓄锐的好时候,因此国宴和亲之举势在必行。”
霓凰有些愣,她没有想到,苏子旭找她,竟是为了此事。
她心神稍定,细细想着这话里的缘由,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凰国就两位公主,铃儿的婚事已定,你是担心,他将要求娶的人会是我?”
苏子旭点点头,想起此事心底便沉重了,他继续道:
“不错,慕容季心思复杂,精擅算计,而你,既嫡既长,则必然是比朝阳公主更尊贵,更合适的人选。”
…
待霓凰进了殿内,方坐下稍许,便迎面直直感受到一道阴骘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她抬眼看去,是一个五官净白的中年男子,约莫三十来岁,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她知道,这便是翰国来使:慕容季。
目光不过相对一瞬,只见慕容季便不慌不忙起身,顿了顿,沉声拱手,对上首的皇帝道:
“凰国陛下,众所周知,凰国和翰国连年征战,实在本非长久之计,此次国宴翰国愿承诺,愿意退出凰国边境,与凰国结秦晋之好,签订契约永不征战。”
一时,慕容季的话太突然,殿内寂静下来。
霓凰心下了然,果然与苏子旭说的一样,此次翰国而来,意图便是促成与凰国的和亲。
“这……”皇帝有些为难。
其中,一个大臣站起,建言道:
“陛下,凰国将士在前线征战数年,流血沙场,所期盼的就是这一天啊,如能与翰国结盟,凰国将会避免更多的鲜血杀戮啊。”
此话一出,那大臣身后的几名臣子也纷纷跪下,拱手道:
“臣恭请陛下三思。”
“臣恭请陛下三思。”
“臣恭请陛下三思。”
皇帝见四国都在,也不想被旁人看了笑话,叹了口气,让那几位大臣先起身。
他径直看向慕容季,面容上有些不大好看,沉声道:
“凰国仅有两位公主,不知翰国大皇子想要求娶的是哪一位啊?”
皇后慕容莲一看,以为皇帝就是同意的意思,想到梁崎手里的兵力,凤翎北的太子之位,她顿时慌了。
她要阻止皇帝,若让凤铃儿嫁去翰国,天高路远不说,最重要的是,一份虚有其表的和亲哪里有与近在咫尺的梁氏婚书来的好处多?
她深深明白,她的翎北需要梁氏这份助力。
皇帝还年轻,若是皇帝日后有了幼子,她的翎北又不得皇帝的心,真是这样,那就真的全无胜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