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凰攥紧了手心,眉眼间一蹙,担忧道:
“不要,父皇!”
苏子旭转身,轻拍了拍霓凰的手,示意她安心。
他目光微动,看向那男子,脸色越发冷峻,他微阖上眸眼,暗暗运起周身的气流,这一刻,仿佛时间都凝滞了。
霓凰注意到,苏子旭的手指似有似无在动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没待霓凰想出个中因由,只听对面那将士却猛然吐了口血出来。
“噗”
随着这动作,那挟持皇帝的剑也应声而落。
苏子旭淡淡看着那将士,轻道:
“多行不义必自毙。”
很快,几个士兵快速上前,将他制住了。
“来人,将人押下去!”皇帝黑了脸。
“是,陛下。”
将士狠狠地看了眼对面的苏子旭,又感受到身上士兵的推搡,厉声道:
“你们放开我!放开!”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方才,他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气流使他不能动弹分毫,而他越是挣扎,那股束缚感越来越强烈,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这是巧合还是人为?不,不,不可能的。
既然他注定要死,不如索性再试一回,他这一次,要亲眼见证,到底是什么人在搞鬼?
他眸色渐深,奋力挣脱士兵们的挟制,从离最近的士兵身上,夺了剑,直奔皇帝而去。
“既然你们都不怕死,那就一起下地狱吧。”将士冷笑。
这一反转的情况,众人都乱了。
“陛下!”
谁料,那剑没有刺中皇帝,反而被一双雪白细嫩的手制住了。
“滴…”血液顺着剑流下来。
这一幕,最惊讶的无异于皇帝和苏子旭。
“凰阳!”
“凰儿!!”
“来人哪,将此人拉下去处死!”皇帝眸子发了狠。
他愣愣地看着被苏子旭护在怀里的霓凰,想上前,可脚步却顿住了。
“凰儿,方才你为何要救朕?”
他犹豫半晌,还是问了出来。
“因为,在凰阳眼里,陛下是父亲,这一点,从不曾改变。”
霓凰看向皇帝,眸子里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皇帝愣住了,他看着自己似乎从未真正去了解的女儿,所有所思,心下一片苦涩:
“父亲…原来如此。”
他身形一怆,不再多言些什么,转身,缓缓向对面走去。
皇帝浑身感受到的是从未有过的无力和挫败感,抬眸,望向天空,心道:
婉儿,是我愧对你的嘱托,你放心,从今以后,朕决不会让她再受半分委屈!
“陛下,叛徒已清,如今要怎么办?”士兵来报。
皇帝神情有几分恍惚,顿了顿,沉声吩咐:
“撤兵!”
“陛下的意思是,那东郡王?”士兵小心翼翼抬眸。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眸色越发幽深,高声道:
“东郡王侠肝义胆,此次救苏子旭有功,避免了因朕的过失而彻底损失凰国之栋梁,即日,封赏东郡王凤陵瑞,苏子旭,恢复丞相之位。”
“父皇…”
霓凰听此,不由得怔住了。
东郡王府,某一房间里。
凤陵瑞面色深沉,直直跪在地上,垂眸沉声道:
“皇兄,臣弟有错,”
他看着这一日似乎苍老了许多的皇帝,心中复杂,百感交集。
皇帝转过身来,可并不说话,看着他许久,叹了口气,幽幽道:
“你能为常人之不敢为,又何错之有?”
“皇兄…”
凤陵瑞一顿,不知他这位皇兄话里的意思。
皇帝见他不肯起身,无奈地摇了摇头,缓了缓语气,轻道:
“此次,是朕被迷了心窍,险些酿下大祸,不关你们的事,起来吧。”
凤陵瑞起身,瞥了一眼背立而站的皇帝,半晌,终于沉声道:
“臣弟有一事不解,皇兄,为何在那日突然改变了心意?”
凤陵瑞看着皇帝,男人似乎还不能从城下发生的一切中缓过神来,神情也有几分恍惚……
半晌,他终于道:
“是凰阳,她拥有一颗比之旁人更纯粹的赤子之心。”他抬眸,看向凤陵瑞:
“也是她,才让朕终于明白,原来自已这些年所谓的执念错的离谱。”
“凰阳的确,是个心思剔透的女子。”
“陵瑞,明日…朕想借你的东郡城一用,可好?”皇帝话锋一转。
“皇兄这是何意?”凤陵瑞不解。
反而,却是皇帝笑了,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丞相官复原职,你这做兄长的,难道不应理当摆下庆贺之宴?”
“这…皇兄所言极是,臣弟这就吩咐下去。”
凤陵瑞仿佛有所顿悟,正要转身离去,不料,皇帝再次叫住了他。
“回来。”
“啊?皇兄…”凤陵瑞一怔。
他不明白,皇帝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皇帝悠悠看着他,轻叹了口气,向他解释道:
“好事成双,东郡免于灾祸,吩咐下去,朕要犒赏三军,同时凰阳与丞相的婚礼,也在这东郡城重新举办,朕要为他二人亲自主婚!”
闻之,凤陵瑞笑了,浅道:
“看来,皇兄还是如往日那般宠溺凰阳。”
“也罢,他二人一路走来,情意甚笃,看来,我这个做皇叔的,也该尽尽力了。”
第二日,东郡王府。
清晨,整个东郡王府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某一屋内,霓凰着一身繁复华贵的红色喜服,正坐于梳妆台前,上了年纪的侍女一边为她梳着头发,一边轻唱道:
“一梳梳到尾,二梳姑娘白发齐眉;三梳姑娘儿孙满地……”
旁边的喜婆打量着霓凰通身,笑得合不拢嘴:
“殿下穿上这大红喜服,真是光彩照人,必当让丞相心生欢喜。”
霓凰想起他,唇边只是浅笑,道:
“喜婆费心了,赏。”
“哎,那…老身就多谢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