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寂蒙着面,心底微叹了口气,他顿了顿,转过身来,扯下蒙面,对上那一既往清澈的眼眸。
“驸马爷,你果然还是认出我了。”
苏子旭似是想说些什么,却猛烈的咳嗽起来。
“告诉我,咳咳咳,长公主殿下也来了东郡,对吗?”
风寂心神一颤,维持住面上的冷峻,垂眸,不假辞色一字一句道:
“驸马爷想多了,殿下此刻在西祁,并不曾来过东郡,不过,的确是殿下的命令,吩咐风寂前来护卫您的安全。”
半晌,风寂抬眸,只见苏子旭还在凝视着他。
“你是否说实话,我会不清楚吗?”他叹了一口气,轻声道:
“风寂,我只想知道殿下的消息,便足够。”
风寂只觉,对面而来眼神太过灼热逼人,甚至有好几次,他都想说出口。但是又想起殿下的嘱托,他还是忍住了。
“驸马爷再问风寂多少次,风寂都是这个答案,因为殿下的确真的从未来过这里。”
他唇边苦笑,转身离去,清澈的眼底丝毫不掩失望之色,悠悠道:
“她终究还是不肯见我,罢了,既然是她的意思,你便先留在东郡王府吧。”
“是,风寂谢过驸马爷。”
风寂心神稍定,谁料,几步路的功夫,他的前面传来了讶然的声音。
“噗…”
只见苏子旭神色痛苦,半捂着胸口,嘴角竟生生吐出一口血来,众人皆惊!
风寂离他最近,赶紧去扶他,见他面色发白得可怕,顿时,他心中又悔又恨:
他早知驸马爷身子不好,怎么方才就是没想到呢?而他,却刚刚还说出那样一番话来……
“驸马爷…”众人皆慌了,凤陵瑞冲过来,低低焦急道:
“子旭贤弟!子旭贤弟!”
第二日,东郡王府。
某一房间外。
他看着面前神情有几分恍惚的女子,拱手,轻声:
“殿下,风寂已经暂时将所有下人都调开了,您是要进去吗?”
“他在里面,对吗?”霓凰盯着室内。
风寂抬眸,他心里知道,殿下此刻心中定然是痛苦的。
可他别无他法,只好硬着头皮道:
“是。”
“伤得重吗?”她眸光微动。
“大夫说,内伤延及心脉,五脏六腑均有受损的迹象,外伤虽然也在喝药,但不知为何又持续不愈,再加上昨晚驸马爷情急之下攻心,就更…”
“退下吧。”
室内。
她坐在床边,看着这张日思夜想的面容,唇边尽是苦涩,右手掌微微抚摸上他的脸颊,轻喃道:
“我来了,子旭。”
霓凰看着床榻上双眸微阖,面色发白的男子,只觉得,心境一片惨淡。
“你知道吗?其实在西祁,我没有一天停止过对你的思念,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怎么舍得放弃你呢。”她眸光泛着水光,笑道:
“还有你当初问我的问题,我也找到答案了。”
她叹了口气,伸手细细描摹他的眼睑,继续哭泣道:
“是你,一直都是你啊。”
说到最后,她几乎哭出声来,她从未这般痛彻心扉,仿佛有双有力的手掌在狠狠地撕扯着她,而她,此刻,却做什么都是无济于事…
也许是上天真的听到了霓凰的心声,床榻上的男人幽幽转醒,精致的眉眼也渐渐张开来…
他眉眼微抬,略带吃力地伸手,为她抚去眼角的泪水。
“凰儿…”他叫她。
这句话,霓凰曾在梦里想象过千万遍,可如今,是他真的在唤她,切切实实,真真正正地在唤她…
原来,一切还是那么美好,她庆幸,她终究是没有失去他。
见他醒来,她热泪盈眶,上前,伸手紧紧地抱住他,哽咽道:
“我不是不想见你,是我害怕,我害怕你还是如临行前那样,甚至不肯来看我一眼,我又怕见了你,你还是始终不肯原谅我。”
他叹了口气,轻轻地为她拍着背。
“你能来,我又怎么会怪你。”
轻声的话似安慰,似暖流,皆都进入霓凰的心里。
这时,一道突然而来声音传入房间内。
“果真是感人哪。”
是凤陵瑞!
霓凰慌忙起身,看着他,似是有些语无伦次。
“皇叔,我我们…”
“凰阳,你什么都不必说了,关于你们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身形宽大的男子缓缓而来。
“知道什么?”霓凰不解。
岂料,凤陵瑞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两人,好整以暇悠悠道:
“本就是一对佳偶天成,奈何却情路多舛,难道不是这样么?还是说本王会错意了。”
话毕,霓凰脸几乎快烧起来了。
苏子旭无奈地摇了摇头,看了眼霓凰,缓缓向凤陵瑞道:
“陵瑞兄,就不要再打趣她了。”
“贤弟说什么,自然就是什么,只是这辈分可不能乱了。”
“昔日本王是子旭贤弟的义兄,看来,这今后本王应该要多一位贤侄了。”
夜,苏子旭安顿好霓凰,两人又说了一会子话,这才缓缓从霓凰的房间内踏出,伸手,轻阖上了房门。
一出来,凤陵瑞背对着他,似乎在等他。
他径直向男子走去,眉头微蹙,轻声询问道:
“戚老那边怎么样了?”
“老人家年过七十,倒是大义分明,很是愿意为东郡城去走一趟,哎,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本王实在不想去麻烦他…”凤陵瑞面露难色,看向苏子旭,继续道:
“子旭,你觉得,此次我们胜算有多少?”
“我也不知。”他轻叹了口气,目光幽深:
“如今,怕就只怕,戚老也撼不动陛下的决心。”
“陵瑞兄,如果到了生死城破的时刻,子旭自当全力以赴,竭力保全东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