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白笙眉眼一挑,轻执起酒杯,仿若有意无意的样子,看着对面的少女,言笑晏晏道:
“不知长公主殿下觉得,他们谁会赢啊?”
“各有千秋。”霓凰一抬头,撞见了宴席对面那个白衣少年干净清澈的笑容,也注意到白笙是在问她,略一沉思,不慌不忙道。
“殿下此言何意?白笙愿闻其详。”他的确没料想到,霓凰回给他的,竟是这个答案,顿时起了好奇之心。
霓凰见他不解,唇边淡淡浮现出一抹笑容,看向围靶场内的两人,认认真真为白笙分析起来。
“梁大人弓马娴熟,矢不虚发,的确算是骑射之术的佼佼者;而驸马心思缜密,对旁物了然于胸,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百步穿杨。”
霓凰说的认真,却也说得在理,她并没有单纯的说谁输谁赢,可白笙,终究还是从霓凰的话里听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偏袒。
对啊,他早该想到的,她终究…是偏坦苏子旭的。
“这么相信他吗?”白笙任心中的苦涩蔓延五脏六腑,仿佛听不见宴席间的谈笑风生,甚至看不清对面宴席霓凰的面庞,自顾自倒了一杯酒,不由得轻声喃喃道。
围靶场内。
梁崎正骑于高头大马之上,看着同样不远处轻执了缰绳的苏子旭,仿佛对围靶场外的少女青年呼喊声视若无睹,唇边不由得微微上扬,幽幽道:
“苏丞相久不动弓箭,想必应该是有所生疏才是,不如梁崎先让丞相一回,也免得丞相吃亏。”梁崎说的很慢,可以说几乎是一字一句,这话中的挑衅意味任谁都听得出来。
“不必如此,既是比赛,你我二人自当全力以赴才是。”苏子旭几乎没有看他,淡然的话语轻轻回绝了梁崎,可那眸子却越发坚定。
果然不出梁崎所料,这男子一如既往的倔强执着,不过他会让他知道,有时候,倔强和执着是这世上最没有用的东西,拥有实力才是强者!
“好!那如此,梁崎就先行一步了,驾!!”随着赛程的开始,梁崎阴沉的眼里透着几分狠厉,朝马肚子狠狠一鞭挥去,马蹄飞奔,竟是毫不相让。
苏子旭深深看了一眼梁崎,不动声色,从侍从那里接过了马鞭,只是不语。
……
“哇,正中靶心,竟是十环,梁崎大人真是太厉害了!”围靶场上,随着梁崎的旗开得胜,连连中环,这样好的彩头让靶场外的众人顿时兴奋起来。
“公主,驸马爷他……”就连小翠都开始为自家的驸马爷担忧起来,看着围靶场内眉头直突突,没过一会儿,就频频看向霓凰。
“放心,他会有对策的。”霓凰浅笑不语,在那些他授她剑法的时日,她太清楚苏子旭的实力,更明白苏子旭这样的人怎么会轻易认输?
因此她毫不担心,无论环境情势如何变化,他总归能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高台之上,梁崎一连串的出色表现,无疑吸引了皇帝的目光,以及…还有宴席下首的梁国公。
“崎儿这些年,倒是愈发长进了。”梁国公的目光紧盯着梁崎,眸子里也看不出是好是坏,却只幽幽道。
“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吧。”梁安的席位,在梁国公之后。听闻自己的父亲又如此夸他,他那颗争强好胜的心,又被激发了起来,却嘴上依旧倔强不屑道。
梁国公听见身后梁安的话,怒从心生,他这个儿子自小被他的母亲娇惯坏了,如今是越发的不成器,反倒是自己的侄子梁崎在陛下面前越得青眼。
他本是打着培养梁崎作为日后梁安继承爵位的得力助手,有梁崎辅佐,便想着梁安也能省些事儿,可如今这两人剑拔弩张,梁崎的势力似乎隐隐也有了不受他控制的趋向,梁国公心里的担忧不是没有的,但如今,在陛下面前,他也只能将自己的心思隐藏起来。
“混账,陛下面前,岂容得你胡言乱语!”梁国公心思百转间,又闻知梁安的话,厉声呵斥起来。
“梁崎的确是个人才,果然还是梁国公教导有方啊!”上方的皇帝似乎没有注意到连国公府这边的父子相争,眉眼弯弯,对梁国公赞叹道。
“陛下谬赞了,不过…崎儿,的确在这一辈子侄之中,最为出色。”梁国公不知皇帝这突然对一句有什么深意,只好尴尬应承道。
梁国公从来不敢小看皇帝,在他的眼里,皇帝虽然是个笑面虎,也任凭将国政大事放手给苏子旭,可是他深知只要皇帝动起手来,恐怕谁都逃不掉。
因此,他对皇帝一直是战战兢兢的态度,他明白有些小打小闹,皇帝不会放在眼里,但如果涉及皇帝的逆鳞,那么后果是不可逆性的。
皇帝没有继续和梁国公拉着家常,因为他此刻已经被玉美人娇娇怯怯的声音,吸引了去。
“陛下,您看那边…”玉美人轻拉着皇帝的龙袍,眉眼微嗔,食指指向那边的围靶场,好像又有了什么新的情况。
皇帝顺着玉美人手指的的视线看过去,围靶场内,令人不可思议的现象发生了。
只闻嗖嗖的破风声,原本梁崎正中围靶红心的箭矢,竟然直直被苏子旭的箭矢穿心而过,尖锐的箭头不偏不倚,也是十环。
全场寂静。
这,怎么可能!这种万中之一的现象,众人也只是在古书上有所见闻,没想到今日竟能在苏丞相的手中得见一观。
“苏丞相,倒真是出人意料,这场比赛,是梁崎输了。”
梁崎看着他的箭矢已然一节一节地掉落在地上,也毫不生气,不过尽管这场胜负已出,他梁崎也不是没有收获。
果然…是他低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