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霓凰从殿外走进来,眸光微闪,上前几步,敛眸,对皇帝拱手沉声道:
“儿臣凰阳给父皇请安,父皇安好。”
“起来吧。”皇帝瞥了一眼霓凰,心里一叹。
霓凰起身,还未待她开口,便见凤翎北深深打量她半晌,语气间尽是意味不明:
“父皇不说,我也想不起来,看来父皇这个慈父做得的确称职!”
这言外之意,霓凰不用想也明白,凤翎北这是说皇帝只顾着偏袒她,根本不管他的死活,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闻之,霓凰不再言语,皇帝的确平日对凤霓凰的确宠爱了些,待她也比对凤翎北,凤铃儿亲厚些,可皇帝也是伤害凤霓凰最深的人,天牢那几日,真正让她感到如临深渊可怖的,便是皇帝对她的态度。
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念,皇帝竟不惜拿她冒险,这种旁人艳羡的宠爱,如果可以,她宁愿从未得到过。
正如,没有得到过,便不会奢望,没有奢望,便不会失望。
对于凤铃儿凤翎北来说,至少从另一方面,皇帝虽不宠爱他们,但也却未曾利用他们分毫,这也不得不称得上是一种幸运吧。
“你这逆子,来人!”皇帝实在被凤翎北气的不行。
谁料,凤翎北却反其道而行,不动声色又瞥了霓凰一眼,眸光一冷,沉声道:
“不必父皇喊人,翎北自知忤逆不孝,这就回去壁宫思过。”
话毕,凤翎北转身,不再逗留,只是在路过霓凰的时候,身形顿住,有意无意地似乎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
“皇姐可要好好保重身体,别有这福分,没这命!”
霓凰目光专注盯着某一处,神情淡然,没有吭气儿。
“逆子!逆子!朕要废了他!朕要废了他这个太子!”皇帝望着凤翎北离去的身影,气得简直要跳脚了。
反倒是霓凰并不在意凤翎北的话,因为她清楚,如果自己真正动了气,那才是真正如了凤翎北的意。
“不知父皇召儿臣前来,有何事?”霓凰垂眸,淡淡道。
“瞧瞧朕这记性,果真是年纪大了,是你皇妹的事。”皇帝压制下心中的怒气,缓了缓神儿。
“父皇是指朝阳和梁崎的婚事?”霓凰眉眼一抬。
“你倒是聪明,不似你那个混账皇弟。”见霓凰能够很快抓住重点,皇帝似乎有些欣慰。
“父皇,凰阳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霓凰想了想,还是想将这件事说出来。
“你我父女之间,不必多礼,有话直言。”皇帝单手按揉着太阳穴,似乎有些疲累。
“梁崎人本寒凉,性子更是琢磨不透,恐怕不是朝阳公主的良配,凰阳想请求父皇三思。”霓凰深呼了口气,顿了顿,接着道。
“她屡次陷害你,你不生气?怎么这次反倒为她说话?”皇帝轻阖的双眼微微睁开,看向霓凰的目光里有几分打量。
若是以前,霓凰也许还会对皇帝投来的目光有些怯意和紧张,但是如今,经过了天牢事件,霓凰反而对这目光没有丝毫惧意。
或许,就像那句话说的,人都是需要逼着成长的,众生皆苦,在苦难中才能真正顿悟,只是众生往往看不到而已。
“朝阳虽然刁蛮任性了些,但实则是孩子心性,况且凰阳身为长姐,应有包容皇妹的气度。”霓凰带着几分从容不迫,眉间淡然。
凤铃儿虽然对她一直死缠烂打,处处下暗绊子,但说到底她与朝阳实在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如果可以,霓凰不想看她一生悲惨。
“好,不愧是朕与婉儿的孩子!”皇帝收回目光,倒是显得十分高兴。
只是稍许,皇帝敛了敛神色,继续道:
“但是凰阳,这件事,朕不能答应你。”
霓凰眸子微抬,似乎有几分不解,她以为这件事应该是很容易,毕竟凤铃儿贵为公主,这样尊贵的身份,实在不是非梁崎不可。
皇帝似乎看出了霓凰的心思,继续向她解释道:
“这桩婚事,是皇后看中的,你以为朕何尝不想让朝阳顺心出嫁?慕容莲打的什么主意,朕一清二楚,只是看破不说透罢了。”
“皇后为了拉拢梁家,便要舍弃亲生女儿的幸福?”霓凰身形一怔,眉间紧蹙,说实话,她实在不能理解慕容莲的想法。
“生在皇家,这便是代价。”皇帝看向霓凰,眸子晦暗不明。
霓凰一顿,是啊,她早该明白,在这重重叠叠的皇宫深苑后,抹杀了多少人性本该有的纯善和天性?
不待她多想,齐公公走了进来,上前道:
“陛下,这是此次狩猎的名单。”
皇帝随手翻了一下,点了点头,重新将名单递回给齐公公,顺便吩咐道:
“好,齐公公,趁着这次狩猎,也好让梁崎和朝阳拉近一下感情,免得到时候大家面子上也过不去,岂不落了皇后的脸面?”
“是,陛下。”齐公公接过折子,垂眸。
“凰阳,这次皇家围猎,你也跟着去吧。”皇帝重新看向霓凰,建议道。
“是,父皇。”此刻,霓凰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儿,颇有些心不在焉。
皇家狩猎场。
“公主,我们真的要这样做吗?难道您忘了上回在皇宫,就因设陷阱而被长公主殿下被责罚的事吗?”雅芝犹豫道。
“闭嘴,上回那纯粹是巧合,我就不信,她能一直这么好运气下去。”凤铃儿站在一旁指挥着侍卫挖土,听见雅芝的话,转脸呵斥道。
“那如果万一长公主殿下有什么闪失,我们…”雅芝想起上回的事,顿时还是有些担心。
“闪失?她能有什么闪失?本公主倒是要看看,我们神通广大的苏丞相,这回还如何救她?!”
“这个坑一定给我挖深些,听见没?!”凤铃儿颐指气使。
“是,殿下。”五六个侍卫在下面回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