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碍,御林将军,你先下去吧,朕还有些话想要与白笙国师单独谈。”皇帝眸光微动。
“是,陛下。”林巍微微晗首。
他轻瞥了一眼这两人,却见皇帝一副神色自若的模样,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
半晌,待御林将军及侍卫散去,白笙轻蹙了眉,他此次来本是向凰国皇帝请辞,也就在这几日便动身回青云宗一趟。
不想,他此话还未提出,皇帝便出了刺杀之事,而且…他看得出,皇帝投向他的打量目光更是别有深意。
终于,皇帝收回晦暗的目光,叹了口气,沉重道:
“跟朕来吧,国师。”
话罢,皇帝缓缓转过身去,分明向另一条路而踏步离去了。
白笙虽不解其意,却还是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
“陛下。”白笙垂眸,长身而立于下首,不动声色道。
“朕一直对国师有个疑惑,所以,”皇帝缓缓转身,盯着他半晌,沉声:“想请白笙国师为朕解惑。”
“这…陛下请讲。”不知为何,他竟有些紧张。
皇帝目光死死地盯住他,半晌,终沉声开口道:
“你,是不是对凰儿动了情?”
那回流伊勒设计谋害凰阳,白笙最后的话他不是没有听见,但青云宗的规矩他清楚,凡入青云宗者,便注定会吃下断情丹,以绝世间爱侣的命数。
加上他与凰阳有些交往,编出那番话护住凰阳,也不是无可能,所以那日事后,皇帝便没有多想。
骤然,白笙身形猛然顿住,抬眸,满心错愕讶然地看向皇帝。
也许,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的手心隐隐渗出了汗珠,对于白笙来说,这件事他自认为做得隐蔽,甚至可以说,并无何不妥当之处。
一直以来,他始终以挚友对待霓凰,点滴相处也竭力恪守朋友之道,绝不轻易越雷池一步,为的便是隐藏这份心意。
不想,他从未料到,有朝一日,皇帝竟是第一个生生揭开他“面具”的人。
“陛下,您这是何意?”白笙终是抑制住了,皱眉,直直看向皇帝。
未料,皇帝却笑了。
“不用紧张,朕也是过来人,你对她有没有情意,朕看得清楚,只是朕没想到白笙国师本该清冷寡心,昔日能挡剑身死,倒也用情至深。”
一语话落,白笙眼底似有薄光迸发而出,他直直掀袍跪下。
他神色未变,径直沉声道:
“陛下,白笙身为青云宗的弟子,本该动心忍性,如今此番所为实属不该,今有苏丞相德才兼备,他二人亦情投意合,臣,自知无望。”他缓缓轻阖上眼,狠了狠心,沉声:
“从始至终,都绝无觊觎长公主之意。”
“起来吧,国师。”皇帝眸光微抬,叹了口气道:“朕知道流伊勒这么多年,一直来对你寄予重望,将来白笙国师亦会接管整个青云宗,你只需告诉朕,你,不会背叛你师宗,对吗?”
他苦笑,扯出一抹苦涩,缓缓轻道:
“是,白笙既入了青云宗,便此生不悔。”
“国师这样说,朕这便放心了。”皇帝看向他,胸膛处仿佛有郁结之气隐隐散去,继续对白笙道:
“也好将这件事情托付于你。”
“你跟我上前来。”皇帝眸光微动。
只见他轻按一处长颈花瓶的瓶身,嗤嗤的机关响动,半晌,从地面上凸起一四四方方的匣子。
皇帝蹲下身,取出匣子,凝视它半瞬,嘴角兀自竟生生扯出一抹苦涩之意。
“陛下,这是…”白笙皱了皱眉。
“这是苏氏宝藏,真正的藏宝图。”皇帝叹了口气。
“朕现在的身体…恐怕撑不了多久了,也许,朕便等不到那个时候,凰国便…”
“昔日,朕满心权利宝藏,甚至不惜刻意忽略重伤凰儿,但东郡城下,她伤了手,一句“父亲”彻底让朕明白,往日种种,仿佛大梦三生…”
“殿下的确目下无尘,如今陛下顿悟,想必她会高兴的。”白笙浅笑,对皇帝道。
只见皇帝不置可否,看向他,继续沉声道:
“太子若登基,日后必然容不下他的皇姐,现在的凰阳看似尊贵荣光,实则后路凶险,还不知能活几时?”
“所以陛下是想?”白笙看了眼那匣子,眸光骤亮。
他陡然明白了皇帝的意思,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目光里再无对宝藏的贪婪。
此景,白笙本该欣慰,可是这份本该物归原主的苏氏宝藏,皇帝他既没有选择还给苏子旭,也没有固执地将它永埋地下。
恐怕…皇帝是想用这,为长公主,为他自己的女儿换一个平安康乐的余生,说到底,皇帝还是自私的,毕竟苏氏宝藏,从真正意义上说,它并不属于皇帝。
岂料,此刻皇帝打断了他的思绪。
“朕今日就将藏宝图秘密交给你,待太子登基后,你便将它亲自交给凰儿,有了这个,翎北或许会忌惮他这个皇姐三分。”皇帝郑重看向白笙,继续道:
“便不敢对凰阳轻举妄动。”
“可是,陛下为什么选择我?”白笙不解,皱眉。
不想,皇帝却笑了。
“方才在御花园,你不是已经证明了吗?”
“你不是凰国人,又非朝廷重臣,便不会轻易被凰国的人或事,轻易地有所牵扯。”皇帝的眼底含了几分期待,直直看向白笙:
“最重要的是,朕相信,作为青云宗的少主,凰儿的朋友,你会妥善的处理此事,对吗?”
“白笙必不辜负陛下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