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凰抬眸,司津烨身后紧随着浩荡荡的队伍,看样子是有备而来。
目睹这一切,她神色未动:不过,这男人这时候出来,不觉得太晚了吗?
“将军来救我们了!”众人欢呼。
“好像,是这位姑娘救的我们。”此刻,也有人低声提醒。
司津烨骑在高头大马上,却在离霓凰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了前进的步伐。
他淡淡的看向霓凰,并不动声色,兀自沉声道:
“殿下果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话落,所有的凰兵又沸腾了。
“殿下?朝阳公主并不会武功,难道说,这位姑娘是我们凰国的长公主殿下?”
“这…这怎么会…”
随之,半瞬即逝的工夫,这空旷的沙场上响起了一道道震慑人心的高呼声:
“长公主殿下威武!”
“长公主殿下威武!”
“长公主殿下威武!”
霓凰不解,眼前的司津烨这时候道破她的身份,对他而说,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从来不认为,这个男人真的是个好相与的,他冷峻得一丝不苟,绝不容许旁人打破他的法则,这一点,从她见到他第一面就知道了。
霓凰丢了手里的马鞭,信步款款至前,死死地盯住司津烨,唇角轻启:
“司将军,不知,凰阳这一回是否通过了你的试探?”
半晌,是死一般的宁静。
就在司津烨一侧的亲卫睁圆了眼,面面相觑看着自家将军并不吭声时,他欲想为将军解释时,不想将军却开口了。
“勉强合格。”他不咸不淡瞥了一眼,立于自己马侧的霓凰。
冷淡少语的话一出口,司津烨重新扯动缰绳,掉头就走。
霓凰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神色复杂。
半路上,司津烨一直阴沉个脸。
可他的亲卫却委实忍不住了。
“将军,那个…长公主殿下,究竟是怎么知道你在考验她的?”亲卫疑惑地挠挠头。
“愚不可及。”司津烨话里尽是冰冷。
“将军,你…是在说我吗?”就算司津烨话说到这份上,可亲卫还是一脸懵逼:
“将军!将军!”
凰国,东郡城。
某一处室内。
只见苏子旭脸色苍白得吓人,身子靠在床榻边,似乎精神并不大好。
“子旭,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凤陵瑞担忧地看向他。
“陵瑞兄。”他开口,欲想起身。
“你先别起来,你知道吗?你受了很重的内伤,现在你要好好休息。”凤陵瑞沉着脸压下他的手臂。
床榻上的人无奈,径直看向凤陵瑞,轻道:
“咳咳咳…凰城那边,怎么样了?”
不料,这话却陡然越发刺激了凤陵瑞。
凤陵瑞深吸一口气,看向苏子旭的眸色越发恨铁不成钢,顿了顿,他咬牙切齿斥责道:
“你只知道关心这个,关心那个!那你自己的身体呢?就全不当回事是吧,你知不知道当我赶去的时候,你就只剩最后一口气了。”
“要不是药老恰好在东郡城,用离青丹暂时稳住你的性命,你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陵瑞兄,你不要这样…”苏子旭面露难色。
生怕不忍看他的模样,凤陵瑞干脆背过身去,他强迫自己狠下心,厉声道: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关于皇宫的一切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皇宫,某一宫殿内。
南无极犹豫不决,还是决定缓缓拿出手里的东西,展示给面前的如魅。
“如魅,你还能想起这是何物吗?”他眼底一片期盼。
“这是你最喜欢的七彩风车,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手里就拿着它,你说,自然万物,生生相息,风能带来很多意想不到的快乐。”
“我想不起来了。”如魅轻摇了摇头,抬眸:“你说的那个女子,以前…真的很喜欢它吗?”
半晌,一室寂静。
“如魅,你知道吗?我,从未像现在这样,期待着那个原来的你。”男子苦笑,自顾自道:
“罢了,不记得就不记得吧。”
他放下手里的七彩风车,看向如魅,轻叹了口气:
“只要你还是你,我可以不在乎这一切,也愿意等到你真正醒来的那天。”
突然,有宫侍进来,小心翼翼禀报:
“教主,神医来了。”
“如魅,你先好好休息。”南无极安抚好如魅,敛了敛神色,起身向外出去了。
室内,只剩如魅和几个宫侍。
不过她们也清楚这位姑娘冷清的性子,所以尽量放低了声音,窃窃私语起来:
“我在这里伺候这么久了,还没见过教主对谁和颜悦色过呢,看样子,教主对姑娘可真是无微不至啊。”
“谁说不是呢?如今教主又得陛下看重,亲赐住下皇宫的殊荣,这待遇比之白笙国师可不遑多让啊。”
“姑娘又是教主心尖上的人,真是天下最幸福的女子啊。”又一宫侍感叹。
“幸福吗?”如魅听到了她们的话,苦笑。
几个宫侍见势头不对,慌慌张张上前询问道:
“姑娘…您这是怎么了?”
“够了,我累了,你们出去吧。”如魅轻阖上了眼。
“是,姑娘。”
无人看见处,她凝视着南无极早己离去的身影,缓缓流下一滴泪:
无极,若如魅的失忆能够让你在乎我多一点,那我情愿这个梦,终生不要醒来。
某一处室内。
南无极背手而立,眸光微动,神情生生渗出几分冷意。
“她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还有办法医治吗?”
话落,老人只是叹了口气。
“恕老朽直言,这如魅姑娘本身就来于自然,非寻常医者可医,若真是天意,折损了她的记忆,那便…实在无法可解呀。”
“她若一直是这样,那我要怎么做?”半晌,南无极终道。
“顺应天意,莫要强求。”